楚西辞接到江河电话时，正在处理庞大的信息资料。他点开扩音，把手机搁在桌上，淡淡吐出一个字。
“说。”
“楚教授，还记得我吗？”是女人的声音。
楚西辞飞速敲击键盘的手微微一顿。
“许儒妍？”
“是我，能听到你的声音真好。”对面传来一阵媚笑。
楚西辞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冷冷地说：“你对江河真是情有独钟。”
“不，我是对你……情有独钟，方便出来见一面吗？”
“不方便。”楚西辞话音刚落，那边立刻传来江河的惨叫。
“楚哥，救命啊！这女人变态……啊！”
楚西辞皱了皱眉，甩出两个字：“地址？”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许儒妍沉沉地笑起来，“不如，我们在学校废楼的天台上见吧，你觉得怎么样？”
“随你开心，对了……”楚西辞想起来什么，补充道，“如果再有下次，直接发信息给我，不要打电话，你的声音真让我恶心。”
代替许儒妍回答的，是江河的又一声惨叫。
楚西辞挂断通话，将剩下的资料整理完毕。悬挂在他对面的白板上贴满数名外国女人遇害的现场照，正中间的是一张放大的囚犯照——那个曾令波士顿警方头疼不已的“字母杀人魔”。
“You are wrong ”男人低沉带笑的嗓音像一道诅咒，侵蚀进他的身体。
楚西辞凝视着这些受害者的资料，忽然明白了一些东西。
“Im wrong”他低声说出这句话，起身前去赴约。
学校的废楼在最偏僻的角落，修建得很高，足有七层，旁边都是坚石，背后隔着一堵不高的围墙，墙外是奔腾的零江水。在新楼修建以前，废楼充当过一阵临时的训练房，现在用来堆放没有用处、扔掉又可惜的废旧物品。
楚西辞在楼下就看见被高高悬吊在墙外的江河，这么高摔下去，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走上天台，许儒妍微微一笑，她身后仍旧跟着那个与楚西辞身形相似的男人，但这回男人把自己剃成了光头，楚西辞终于看清他的五官，很寡淡的一张脸，若非身高，扔在人堆里很快就会被淹没。男人手里抓着一根绳子，绳子另一端挂在江河腰上。楚西辞平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一双深眸却不动声色地进行着精确测量：从窗口到他所站的距离来判断，绳子长约三米，江河的体重加上下坠的速度……他有五秒钟的时间可以去救他。
“足够了。”楚西辞心中默念。他将目光转移到许儒妍身上，冷冷地问：“你想要什么？”
“这话怎么说？”许儒妍表露出甚是无辜的神情。
楚西辞有点不耐烦：“你大可以直接杀了江河，再通知我来认领尸体。”
许儒妍笑起来：“楚教授真是聪明，我想要的，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吧？我喜欢你，我想要你啊！”
楚西辞揉了揉耳朵，像是听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许儒妍也觉得逗他无趣，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她完全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另类，毫无情趣可言。
“楚教授放心，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没那么大野心，也没那么多精力用来跟你这种另类奇葩培养感情。”许儒妍走到他面前，一张脸清纯无害，跟他提出交易条件，“你帮我得到自由，我可以放了你的跟班。凯丽太蠢，想要凭借一己之力脱离S先生的控制，最后反而死无全尸，但我知道，你能帮我。”
“凭什么？”楚西辞冷酷地望她一眼。
“只要你帮我，我就放了江河。”许儒妍想拿江河作为交换条件。
“你以为我会在意他？”楚西辞嗤之以鼻。
“还想嘴硬吗？如果不是在乎，你干吗来呢？”
楚西辞微笑注视着她：“当然是为了你。”
就在那一瞬间，许儒妍错以为她在他眼里看到了温柔的神色，但下一秒，她感觉到冰凉的针头扎进自己脖子的血管里，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耳边仿佛听见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气流动的声音。
楚西辞在心里开始默数：1……
另一只手早就拔出枪，一枪命中她身后男人的胃部，中枪的男人身体摇摇晃晃，一声钝响倒地。
2……3……4……楚西辞飞扑过去在窗口抓住急速往下掉的绳子。
“刚刚好。”他舒出一口气，用力将被捆成个粽子的江河拖上来，撕开他嘴上的胶带。
“楚哥……”要不是手脚被困住，江河几乎要扑过去抱住他。
楚西辞解开他手上的绳子，听着隐隐传来的警笛声，起身说：“警察马上就要过来了，我把他们交给你，可别提我。”
江河有点崩溃：“那我怎么解释？蝙蝠侠救了我？”
楚西辞没理他，走向倒在地上的许儒妍，毫不怜惜地拔下扎进她脖子里的注射器，又从她身上搜出江河的手机就地踩烂。
“抱歉。”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女人，“我不想再浪费时间跟你这种档次的人打交道，监狱对你来说应该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祝你好运。”
当警察赶到天台的时候，楚西辞已经坐进车内，手机上有一条卿清发来的短信：说今晚她要留在公安局。楚西辞往后轻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在明天抓捕行动结束之前，他还不能离开，他必须亲眼看见那群人戴上手铐。
小憩了一会儿，楚西辞把手机举到眼前，打开邮箱，里面大多数邮件都来自Tomas教授，除了这个老人，几乎无人会给他写信。楚西辞记忆力极佳，几乎过目不忘，但他仍然一封一封按照顺序，翻阅到最后。
他再次播放起那个夹杂在邮件里的简短视频，躺在病**的Tomas教授一遍遍地在画面里循环出现，过了很久，他轻声说：“Goodbye prof,Im sorry”
……
这天，公安局小会议室的灯亮了一夜。
根据周平青交代的情况，马山一群人的交易很有可能在傍晚进行。为了以防万一，局里将参与抓捕行动的警员分成两批埋伏在交易地点附近。
考虑到卿清这次揪出周平青有功，加上当下警队所需的人手不够，她获得局里特殊批准，准予参加这次行动。
卿清被安排在第一批行动的警员里，小五也在其中担任临场指挥的副队。
天快亮的时候，大家散会，各自找地方应付着休息两小时，卿清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中途醒来发现身上多了条毛毯，迷糊地抬起头看见宋柯正拿着毛毯，替平躺在三张椅子上的小五和睡在旁边沙发上的陆佳琦盖上。
“宋姐……”她很轻地叫了一声。
宋柯回头朝她笑笑，有点心疼地说：“你再睡会儿。”
“宋姐，你怎么没回去陪莉莉？”
“她们学校组织冬游，今天下午才回来，我看你们这段时间都太累了，就想留在局里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忙的，你先睡着，我在小厨房里熬了点粥，等你们醒了吃啊。”
卿清眯着眼睛笑起来。
“宋姐，你太贤惠能干了，我要是男人肯定成天追着你跑。”
宋柯好笑地瞪她一眼，走过来替她拉了拉毛毯盖好。
“别贫嘴了，快睡吧。”
卿清重新趴下去，迷迷糊糊地想，刑侦队真的是个很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