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盼顾不上因为四喜的离开哭天抹泪,她一夜没合眼,直奔俞瑾周的书房,寻找蛛丝马迹,但却一无所获。

好在天终于亮了起来。

她心下急切,听到外面隐隐传来鸡鸣的声音,便急匆匆去了妙风阁。

不过才半月,她这一路所见,小路上面枯黄的落叶堆叠成了小山,树木花草似也是无精打采的,平日亮堂的海棠门、葫芦门,此时也灰秃秃的,只觉得莱国公府比从前萧瑟了许多,想来是邱氏无暇顾及,府上的下人们就都懈怠了。

按往常,瑾淑这个时刻是还没醒的,可是今日沈姣盼来,却见妙风阁的门早就敞开了,走进屋子,看到瑾善也在。

这两个姑娘看起来比原先消瘦了许多。

姐妹两个看见沈姣盼皆是又惊又喜,“嫂嫂,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一接到阿淑的信,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两个妹妹一下子就眼泪汪汪的,亲切地握着沈姣盼的手,瑾淑一张口更是嚎叫了起来,”嫂嫂,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了,别哭别哭,”沈姣盼给两个妹妹抹去了眼泪,“这莱国公府里又不是没有人了,咱们姐妹几个在呢,怕什么!”

瑾淑和瑾善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她们这才想起拉着说呢姣盼坐下。

瑾淑便一五一十地说起事情的原委。

“嫂嫂你也知道的,自从大姐姐诞下小皇子,二哥又打了几场漂亮仗,咱们家就恩宠极盛,其实前些日子,我就听见父亲发愁,说是朝中有了些声音,那个时候咱们家还没有当回事,只当是他老人家年纪大了,爱操心,毕竟二哥哥行得正、坐得直,又怎么会怕小人诬告?何况这几年,朝中那些眼红的,也有过时不时参权臣一本的,都没掀起什么浪来,本是没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可是那天,不知从哪就冒出来一封密信,竟然是盖着二哥个的私印!圣上龙颜大怒,二话不说就命人把二哥哥抓了起来,父亲不过是辩驳了几句,竟然也被关了。”说到这里,瑾淑又哭了起来。

瑾善便接着道:“二哥哥的忠心,咱们自家人是都知道的,大姐姐知道了二哥哥受冤,又怎么坐得住?她也不过是在圣上面前替二哥哥说了几句话,圣上就给她扣了顶恃宠而骄的罪名,把她给软禁了。母亲不肯惊动瑾卓,这些日子,她连日奔波,四处打探,却都没有得到什么用得上的消息,自己反而是累病倒了。”

“母亲的病可要紧?”沈姣盼又关切道。

“起初是病得很,上吐下泻的,整日神志不清,太医来诊过,说是急火攻心,”瑾淑答道,“这几天是好些了,不过整日也是昏昏沉沉的,太医说母亲需慢慢修养,不可再劳累,我们便也不敢过分叨扰母亲,这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只能写信给嫂嫂了。”

“好孩子。得亏你写信给我,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

瑾善还算沉着,她叹气道:“其实母亲早就想派人去接嫂嫂回来的,可是出了这档子事,她却不肯了,母亲说,嫂嫂你是世子夫人,是同二哥干系最紧密的,就怕那些狼子野心的把事情做绝了,连累到你和沈家,让你在南平多避几天倒是好的,我们这才没敢惊动你,这次写信给你,也着实是不知该怎么办了。”

沈姣盼感念邱氏的一番好意,不禁感慨道:“母亲想的就是周到,可是这种关头,还分什么沈家俞家的,结了亲就是一家人了。”

妹妹们点点头。

沈姣盼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又道:“妹妹们,现在家里一团乱,咱们须得撑住这口气,不能自乱阵脚,事情要一件一件地理顺,外面的事要管,家里的事也要管。我娘家有些人脉,父亲又在朝中,朝堂的事打探起来还方便些,再不济,我还有些朋友能帮忙,外面的事,你们两个姑娘家就别管了。”

她又道,“母亲那病着,须得有人精心照料,这件事,才是头等大事,你们切不可掉以轻心。现下这个关头,四处打点也是用银子多的时候,最是容易出乱子,因此账目更得严把关,不能被人钻了空子去。再就是,我这一回来,就看着园中处处是萧瑟之景,咱们莱国公府还没败落呢,就一副萧条的景象,这岂不是自暴自弃?你们两个,须得吧人都看好、用好,一个个都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这莱国公府,须得比往常更加光鲜亮丽,这才是咱们俞家的精气神,”她看了看瑾淑和瑾善,又道,“母亲平日教你们的管家本事,现下正是用得着的时候,这个家,我就交给你们了。”

“嫂嫂,家里的事都好说,外面险恶,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奔波呢?我们虽是做妹妹的,但说到底,也没比你小几岁,咱们都是大人了,有什么事,咱们都可以一起面对!”瑾淑信誓旦旦道。

“对!”瑾善亦是坚定地附和道。

沈姣盼欣慰地笑笑,揉了揉两个妹妹的脑袋,又耐心地劝道:“你们管好家事,本就是在同我并肩作战啊,知道你们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才让你们帮我看好这个家啊。这可是莱国公府啊,家里几百号人要管的,可不是个轻快的营生。你们好好打理这个家,等到父亲和世子回来的时候,才能用一个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的宅子迎接他们啊。”

瑾淑和瑾善四目相对,才又对沈姣盼点点头,道:“好,嫂嫂尽管放心,这个家就交给我们了,但是你也不要一人辛苦硬撑,有什么难处,同妹妹们说就是。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啊!”

沈姣盼便又点点头,“好妹妹,放心吧。”

沈姣盼这一回来,两个姑娘便有了主心骨,干劲十足,都乖乖按照沈姣盼吩咐的去打理府上事务,二人分工协作,有商有量,调度有序,不过半日的功夫,这府上的下人竟然就像那草木焕发生机一般,热火朝天地干起活儿来。

而沈姣盼,一头扎进了沈府,向沈知忠打听事情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