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氏命人置办好了午膳,却迟迟不见俞瑾周和沈姣盼来用膳,只好打发身边的月儿来问,然而月儿来了,却只是看见方园了关门闭户地场景。

还好四喜守在外面,给来人使了个眼色,这个月儿倒也是很机灵,立刻会了意,只是一笑,便又好心提醒道:“夫人备好了午膳,现下就等着世子和夫人呢。”

四喜便亲热地拉起月儿的手,笑道:“好姐姐,让你受累了,跑了这一趟,只是世子刚回来,还没歇息好呢,不如你先回去,我这就把贵人叫起来,保证一会儿就去用膳。”

月儿点点头,又笑道:“世子连日奔波自是劳累,想来夫人也是能体谅的,我回去就说,世子才刚刚歇好,这就来。”

四喜感激地点头,道:“那真是要谢谢好姐姐了。”

屋子里的二人的亦是刚刚回归了平静,此时正拥在一起歇着。

四喜听着里面安静了,便轻轻叩响了门板。

“是谁?”

“少夫人,世子可歇好了?夫人还等着你们用膳呢。”

沈姣盼掀开床帘,这才看到天光,惊坐起来,“竟是都到这个时候了。”

俞瑾周才跟着不紧不慢地起了身,笑道:“”急什么。”

沈姣盼没好气地瞪他:“急什么?白日**,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她边说着,便急急忙忙地收拾妥帖,二人这才推推搡搡地去了集安居。

邱氏这把年纪,自然是什么都懂,只是人家小夫妻房里的事,她自是不会说什么。妹妹们沉浸在哥哥回来的喜悦中,也没有多想多问。

俞瑾周亦是云淡风轻,只有沈姣盼略感心虚。

饭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却难免也要提起下落不明的瑾卓,不免又忧愁起来。

“等我托几个兄弟打听打听,若是查探出他是从哪个城门走的,又过了哪几个卡口,想必也能猜出个大概其的路线,再慢慢寻着找下去定能有些线索。”

邱氏听了又叹气,道:“还是怪我想的不周到,一开始就是听了你父亲的,说随了他的心愿,让他出去闯**一番也好,哪知道他这一走就你没有音信了,如今仗也打完了,大军也班师回朝了, 可是这孩子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沈姣盼见邱氏一脸的担忧,便也跟着安慰道:“瑾卓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此前为了求学也出过远门,该有的本事都有,定是没有出什么事,眼下没有消息,想必是忙着什么,没顾上。”

“是啊母亲,三哥哥她不会有事的。”瑾善也劝道。

邱氏这才了了这话头。

用完了午膳, 沈姣盼特地使了眼色,让俞瑾周在集安居久留片刻,陪陪母亲,她怕扰了母子二人谈心,便先回了方园。

正是晌午犯困的时候,狸奴在院子里抓着知了,沈姣盼躺在榻上,手中芭蕉扇轻轻煽动,眯着眼小憩。

窗户大开着,院子里的动静自然是清晰可闻的。

昌顺跟着俞瑾周在外面奔波多日,如今也是难得有一时半刻的闲适,看着狸奴上蹿下跳,不由得笑起来,逗趣儿道:“狸奴小公子,许久不见,你看着是肥硕了不少,如今可是胖得抓不着虫儿了。”

狸奴像是听懂了,他看了昌顺一眼,眯着眼睛“喵呜”一声,似是表达不满。

沈姣盼在里面听了,暗自笑笑。

只听那昌顺蹲在离狸奴不远处,继续念念有词:“瞧把你威风的,这不就是仗着给世子立过几回功,跟我摆上谱了不是?”

狸奴又是懒懒散散地叫了一声。

“你呀,也不要有这么大怨言,虽说世子是冤枉了你几会,但是好歹他现在同夫人是恩恩爱爱的不是?这就是万幸了,立下这等大功德,你受点委屈算什么?不过啊,你也不要把账都算在我头上,虽说第一回世子冤枉你挠了他的时候,我是推波助澜了几句,但是后头冤枉你尿了被褥,可是世子一人所为,我可没害你啊。”

没听到狸奴回话,沈姣盼倒是猛地睁开了眼,她急坐起来,回味着方才昌顺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

“昌顺,昌顺,”沈姣盼越想越不对劲,下了床,朝着门外走去。

昌顺听见呼唤此时已经起了身,诚惶诚恐地站在院子里。“夫人……有什么吩咐?”

“你方才说冤枉了狸奴,是什么事 ?”

昌顺脸色骤变,支支吾吾道:“夫人是不是……听岔了,小的方才什么都没说。”

沈姣盼皱了眉,呵斥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胡话了,我分明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世子冤枉了狸奴挠他和尿了被褥。我就知道,狸奴断不是会闯这种祸的猫,你快快如实说。”

昌顺沉沉叹气,咬着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出卖俞瑾周。

“回夫人,这先前,世子是冤枉了狸奴小公子,不过也不多,就两回。”

沈姣盼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晒着太阳翻着肚皮的狸奴,一副天真无邪地样子,她更是替小可怜抱屈,“两回还不多?”

昌顺便又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世子也是出于无奈,这第一回,还是因为在盛香阁过生辰的事,夫人气得哭了好几天,世子见着怎么哄都哄不好,实在是没有法子了,才……冤枉狸奴小公子,说他挠了自己,这才换来了夫人的怜悯……不过。世子也是受了苦头的,他可是自己拿着刀在手腕上划了好长的一道口子呢!”

沈姣盼听完,想起当初看着俞瑾周那道大血口子,害怕着急又愧疚的样子,只觉得被耍得团团转,她冷着声,又问:“那第二回呢?”

“这第二回,就是世子第一回在正屋睡下的时候,他怕夫人不肯收留,便又冤枉了狸奴小公子,说他尿了自己的床褥,他知道夫人的性子软,这样说您才不会拒了他,所以才把狸奴推出来的,夫人,您看在世子一片苦心的份儿上,就不要同他置气了。”

沈姣盼哪还听得进劝,她咬着牙,狠狠道:“好啊好啊,他倒是会拿捏我了!”

这话音刚落,就听得方园门口传来声音——

“好你个昌顺,我才一会在不在,就在背后告我黑状!”

沈姣盼也不甘示弱,吼道:“好你个俞瑾周,竟是这般戏耍我的!”

说完她关紧了房门,只从门缝传出一句话——

“睡你的厢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