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鱼去了一趟乐山,向景明嬛的小妹报丧。

从乐山回来后,他突然收到一个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一套裁剪很好的毛料西装,附着一张卡片,上面是两行娟秀的小字:以此抱君恩,愿君早得淑女。

眼前又浮现出那骄矜大小姐笑盈盈嘲弄的面孔。

“你这西装一看缝线就知道剪裁粗糙,懂行的人看了要笑的,我认识一个上海裁缝,做毛料西装最好,要不要介绍你认识?”

——愿君早得淑女。

时间回到那一天,他站在楼梯上,目送景明嬛离开,楼梯下,景明嬛握着门把手,将要推门,却又转过头来,对他说:“哎,你和傅秋荻,还有机会的,别放弃。”

那一瞬间他有些感动,他说:“你也是。”

她却回答他:“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他,今生已矣。”

那一刹那,她可能是笑了,也可能是哭了,逆着光,林羡鱼看不分明。

旧梦·新语:

景明嬛是我的长篇小说《旧梦1937》里的一个配角,很多读者喜欢她,一直希望我写写她的故事,拖了足有四年,我才终于写这个故事。

因为她太难写了。

景明嬛难写,景明嬛与梁亭月的故事更难写。景明嬛是我写过的所有人物里,最“确定无疑”的一个,她有确定无疑的爱情,确定无疑的信仰,确定无疑的性格,她明媚、忠贞、热烈……而梁亭月却恰恰相反,他是我写过的所有人物里,最“不确定”的一个,他把心思藏的很深,连我也无法把他明确地剖析给读者看。

他是一轮不可明见的月,是一团不可捉摸的雾。

所以,在这个故事里,梁亭月仍然没有正面出场,而始终是一个被人口述的角色。

他到底爱的是谁?

我只知道,明嬛爱他,爱的确信无疑,爱的不需要回应。

明明如月,何必去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