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雨生嘴角勾起。
他转过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通知生产部，去圈里挑最好的猪、牛、羊各杀一头。取腰窝、里脊和上脑，送这儿来。”
命令传下去。
不到二十分钟。
门帘掀开。
琴雪梅端着几个不锈钢托盘走了进来。
她穿着工作服，手脚麻利，将托盘轻轻放在茶几上，又退到一旁。
托盘里，生肉纹理清晰，红白相间，宛如大理石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即使是生的，也没有丝毫腥膻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布莱尔，既然那个戴维德还没到，你先验验货。”
吴雨生指了指托盘。
“你先看看这批货，能不能在那边站稳脚跟？”
布莱尔一愣。
他迟疑着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生牛肉，那是顶级的霜降纹理。
放入口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涩。
体温融化了油脂，丰腴的口感在口腔中爆开。
鲜甜、滑嫩，顺着喉咙滑下。
“上帝啊……”
布莱尔站起身。
他去过日不落，有幸尝过皇室特供的顶级牛肉。
但和眼前这块肉相比，那些所谓的贡品简直就是嚼蜡！
“这种品质简直是艺术品！如果能把这些肉摆在雪熊国那些寡头的餐桌上，他们会为此发疯的！”
“别说戴维德，就算是董事长亲自来，也得跪在这些美味面前！”
布莱尔抓着吴雨生的手都在颤抖。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吴雨生轻轻抽出手。
两道车灯刺破黑暗，由远及近。
“看来，咱们的麻烦到了。”
门外传来刹车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粗暴地推开，寒风灌入。
一个身材臃肿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眼神阴鸷。
戴维德。
他轻蔑地扫视了一圈简陋的办公室，最后目光落在布莱尔身上。
“布莱尔，这就是你找的供应商？这种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能产出什么符合集团标准的商品？”
“你是在浪费公司的时间和经费。”
布莱尔脸色涨红，刚要反驳。
吴雨生却先一步开口，指了指桌上已经煮好的几盘肉。
那是琴雪梅刚才在旁边煤炉上简单焯熟的，只撒了一点海盐。
“戴维德先生，长途跋涉辛苦了。不管是垃圾还是黄金，舌头不会骗人。请吧。”
戴维德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的华国人。
那种不卑不亢的气场让他很不舒服。
他冷哼一声，拿起叉子，漫不经心地叉起一块羊肉送进嘴里。
本想嚼两下就吐掉，然后大肆羞辱一番。
可是。
汁水四溢。
鲜美到极致。
没有任何膻味，只有浓郁的香气。
作为资深的采购审核官，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世界顶级的品质！
这不仅仅是合格，这是卓越！
如果在鸥洲，这种肉价比黄金！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身体的本能想要大快朵颐，想要赞美。
但二公子的命令是死命令。
无论如何，这单生意必须黄！
布莱尔必须滚出集团！
戴维德强忍着再吃一口的冲动，将叉子重重地摔在盘子里。
琴雪梅吓得一哆嗦。
戴维德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厌恶地擦了擦嘴。
“这就是所谓的优质肉？”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冷笑，声音尖锐。
“口感粗糙，纤维老化，还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这种垃圾，连做成狗粮都不配！要是运到雪熊国，那就是在砸艾米集团的招牌！”
布莱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戴维德的鼻子吼道。
“你在撒谎！你的舌头坏掉了吗？这明明是……”
“住口！”
戴维德厉声打断，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早已准备好的拒收通知单。
“我是安全主管，我有权决定产品的生死。布莱尔，你的眼光太差劲了。”
“这批货，不合格！如果你敢私自签约，回去等着董事会的调查吧！”
说完，戴维德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就走。
屋内一片死寂。
琴雪梅看着桌上那些被贬得一文不值的肉，眼圈发红。
那是大家辛辛苦苦养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垃圾？
布莱尔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全完了……”
“完？”
吴雨生突然笑出了声。
他拿起桌上那份拒收通知单，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撕得粉碎，随手扔进垃圾桶。
“这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军大衣，披在身上。
“布莱尔，把那个样品箱提上。”
布莱尔茫然地抬起头。
“去哪？”
吴雨生拉开房门。
“去省城，坐火车，直飞雪熊国。”
莫克斯国际机场，寒风如刀。
刚出闸口，一股香风便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
贝琳希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狐裘大衣，立在人群中，湛蓝的眸子在看到吴雨生时瞬间点亮。
“吴！这边！”
她挥舞着带着皮手套的手，正要迎上来。
布莱尔跟在吴雨生身后，提着那只装着昂贵样品的冷藏箱，下巴都要掉在雪地上。
托尔投资集团的大小姐？
这位在雪熊国商界呼风唤雨的长公主，竟然亲自来接机？
还没等布莱尔回过神，另一道更为火辣的身影横插了进来。
席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硬生生用肩膀挤开了贝琳希，满脸堆笑地凑到吴雨生面前。
“吴先生，一路辛苦。大公子已经在等您了。”
作为大公子穆克的心腹，席拉很清楚这单生意的分量。
她警惕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贝琳希，像只护食的母豹子。
托尔集团上次抢走了白酒的代理权。
这次绝对不能让他们再染指这批极品肉源。
贝琳希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吴雨生。
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退，不仅没显出弱势，反而透着股坐山观虎斗的从容。
布莱尔凑近吴雨生耳边。
“前面那是席拉，大公子的人。这次验货地点定在白熊餐厅，那是艾米集团总裁的私人产业，绝对的主场。”
吴雨生微微颔白，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主场？
只要货硬，哪里都是主场。
白熊餐厅。
这里的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水晶吊灯洒下金色的光辉，墙壁上挂着中世纪的油画。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陈年白兰地的香气。
一张巨大的长条橡木桌前，早已坐满了人。
左侧为首的男人三十出头，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他是大公子穆克。
右侧那个神情阴鸷，正用纯银餐刀切着盘中鹅肝的，便是二公子柯克。
看到吴雨生进来，穆克率先起身，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吴先生，久仰大名。”
字正腔圆的龙国语。
不仅发音标准，甚至连拱手的礼节都做得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