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这是我的地盘。”

吴雨生坏笑着在她腰间掐了一把，随即话锋一转。

“跟你打听个事儿。前几天刘美玲把你们老李家那几个亲戚都赶走了，村里李姓的人，没少背后骂我吧？”

李子菡身子一僵。

“没……没有的事儿。”

“跟我还不说实话？”

吴雨生把玩着她的发梢。

李子菡咬了咬嘴唇，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小声嘀咕。

“是有几个叔伯心里不痛快，说你卸磨杀驴，不讲情面。”

“特别是水柱叔那边的人，骂得挺难听的。”

她偷瞄了吴雨生一眼，见他没生气，才壮着胆子继续说。

“不过大家伙也就是私底下过过嘴瘾。现在全村都指着厂子吃饭，谁敢真跟你翻脸？”

“要是被赶出厂，这好日子就到头了。他们都怕你。”

果然如此。

吴雨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就是畏威而不怀德。

只要利益捆绑得够紧，再大的怨气也得给他憋着。

“怕我就对了。”

吴雨生哼了一声，突然双手掐住李子菡的纤腰，直接把她抱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呀！”

李子菡一声惊呼，双脚悬空，慌乱地扶住吴雨生的肩膀。

“吴哥，这是在办公室……”

就在这关键时刻。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传来琴雪梅干练的声音。

“吴总，关于春耕化肥调拨的单子，需要您现在签个字，县里车队等着装车呢。”

李子菡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琴经理撞见了，以后她在厂里还怎么做人？

“怎么办呀吴哥……”

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想从桌上下来，可门口的把手已经开始转动了。

“躲起来！”

吴雨生反应极快，指了指桌下宽大的空间。

李子菡钻进了办公桌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门被推开。

琴雪梅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吴总，打扰了。”

琴雪梅走到桌前，把文件递过去，眼神却有些疑惑地扫了一圈。

刚才明明听见屋里有动静，怎么这会儿这么安静？

“放这吧。”

吴雨生接过文件。

吴雨生签完最后一笔，将文件夹合上。

琴雪梅没有接文件，她的目光黏在吴雨生脸上。

刚才那个高傲的外国女人离开，这一幕给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在这穷乡僻壤，谁见过能把洋人训得跟孙子似的男人？

更是泼天的富贵。

琴雪梅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深知，在这个动**的年代，跟对人比做什么都重要。

她身子微微前倾。

“吴总，以后这种跟洋人打交道的累活，您要是信得过，也可以交给我。我不光会管账。”

她自认姿色不差，又懂风情，比那些还没长开的村姑强了百倍。

只要能爬上这条大船，哪怕没有名分，手指缝里漏一点也够她受用终身。

吴雨生抬起眼皮，目光冷淡。

琴雪梅身上有着太重的红尘气和算计。

这种女人，用起来顺手，却嫌脏。

他吴雨生是好色，但也是有洁癖的。

“把心思放在账本上，比放在我身上有用。”

吴雨生把文件夹往桌沿一推。

“出去吧，把门带上。”

琴雪梅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收敛。

但她是个识时务的，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人生厌，只得讪讪地抱起文件。

“是，吴总您忙。”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李子菡蜷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若是换了别的女人，或许会吃醋，会愤怒。

可李子菡心里却只有庆幸。

她忘不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自己抱着高烧的女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是吴雨生像天神一样降临，给了她粮食，给了她钱，更给了她活下去的尊严。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命都是轻的。

“出来吧，小耗子。”

李子菡这才出来，发丝有些凌乱，脸上红晕未消。

此时，村西头，李家老宅。

屋里烟雾缭绕。

李成国半躺在炕头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都是一群废物！”

他抓起手边的搪瓷缸子，摔在地上。

一声脆响，把满屋子的李家小辈吓得一哆嗦。

李有林缩在墙角。

“二叔，您消消气，这也不能全怪咱们啊。那吴家老二跟个疯狗似的，还有那个吴雨生，心黑手狠，咱们确实斗不过。”

“放屁！”

李成国指着李有林。

“斗不过？那是你们蠢！人家吴雨生才多大？”

“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怎么人家就能把荒山变金山，让洋人都低头哈腰？”

“你们呢？除了会在背后嚼舌根子，还能干点啥？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没人敢接茬。

李家这些日子过得那是真惨。

自从跟吴雨生闹翻，厂子里不要李家人。

眼瞅着别人家大把大把挣工资。

买自行车，吃白面馒头。

李家人只能守着那几亩薄田喝西北风。

这落差，比杀人诛心还难受。

李成国喘了几口粗气。

“都给我听好了，面子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咱们跟吴家，那是人民内部矛盾，不是杀父之仇！”

“只要能进厂，能挣钱，低个头怎么了？给谁干不是干？”

“二叔，理是这么个理。”

有人苦着脸插嘴。

“可关键是人家不要啊！上次咱们几个人去应聘，连门都没进，就被吴老大家那个母老虎刘美玲给骂回来了。”

“那娘们儿多狠您又不是不知道，那是真敢拿扫帚疙瘩抽人的。”

“刘美玲？”

一直蹲在门口抽旱烟的李有林突然抬起头。

“爹，各位兄弟，这事儿我有新消息。”

“我听厂里的工人说，咱们被赶走那天，吴雨生当场就发飙了。”

“他不光没护着刘美玲，反而当着全村人的面，让保卫科把刘家那帮打秋风的亲戚全都扔了出去！”

李有林压低了声音。

“而且，吴雨生放了话，以后厂里的事，刘美玲说了不算。”

“听说吴老大正闹着要跟刘美玲离婚呢，那娘们儿现在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

“真的？”

李成国眼睛瞪大。

“千真万确！现在全村都在传这事儿。”

李成国愣了半晌，突然一拍大腿。

“好一个吴雨生！这小子是个做大事的料子！我就说嘛，他那样的人物，怎么可能让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坏了大事？他这是讲理，讲规矩！”

只要吴雨生不护短，不因为私仇针对李家，那这事儿就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