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尔沉默了良久,他在权衡。

艾米工业集团背景深厚,搞几架飞机确实不是难事。

关键是这笔买卖背后的利润和风险。

最终,贪婪战胜了犹豫。

布莱尔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下。

“我能给你预留11架的名额。但是价格每架35万龙国币,不二价。”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35万一架,简直是天价。

“成交。”

吴雨生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时机到了,我会一次性提货。”

会谈结束,吴雨生走出会议室。

走廊尽头,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贝琳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双臂抱胸,冷艳的脸上写满了不悦。

作为托尔投资集团的代表,她一直在争取吴雨生的独家合作权,却眼睁睁看着布莱尔拿走了大头。

“为什么是他?”

“论资金,论渠道,我们托尔集团哪点比不上那个只会倒卖破烂的布莱尔?”

“因为有些东西,你们给不了。”

“笑话!在雪熊国,还有我们搞不到的东西?”贝琳希冷笑。

“我要战斗机,你有吗?”

吴雨生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贝琳希的冷笑凝固。

她张了张嘴。

托尔集团虽然财力雄厚,但主要涉及民生和轻工业。

军火这一块,那是家族的禁区,也是布莱尔背后的艾米集团的自留地。

“看来是没有。”

吴雨生绕过她,大步离开。

几天后,吉春城郊。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一座崭新的现代化工厂拔地而起。

吉春第一印刷厂盛大开业。

这场面,给足了排面。

不仅市里的商界名流来了,连地方委员会的书记关景龙,也带着几位核心部长亲临现场剪彩。

这可是吉春城翻身仗的关键项目,没人敢怠慢。

主席台上,吴雨生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气宇轩昂。

站在他身边的,是穿着崭新西装,却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吴耀武。

“介绍一下。”

吴雨生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对着关景龙笑道。

“这是我们厂的副厂长,吴耀武。以后厂里的安保和日常生产,主要由他负责。”

关景龙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吴耀武。

这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悍,手掌粗大得像蒲扇。

虎口全是老茧,怎么看都像个刚下山的土匪。

哪有半点企业管理者的样子?

这形象,当保安队长绰绰有余,当副厂长简直是乱弹琴!

但他转头看向吴雨生,见对方神色笃定,到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现在的吴雨生,是吉春城的财神爷。

只要能把厂子搞好,别说让他堂弟当副厂长。

就是让他家那条大黄狗当门卫队长,关景龙也得笑着说声好狗。

“呵呵,好!好啊!”

关景龙主动伸出手,握住吴耀武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

“真是虎将!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人!吴厂长眼光独到,小吴同志也是年少有为啊!”

吴耀武受宠若惊。

“关书记,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吉春丢脸!”

“开业大吉!”

随着关景龙一声高喝,红绸剪断。

吴家沟。

村支书吴铁庆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规划图,站在磨盘上唾沫横飞。

“各位老少爷们!这事儿不是跟大伙儿商量,是带大伙儿发财!”

“以后咱村的地就划三块,南坡种高产黄豆,北洼种土豆,中间那片好地,全给种上小麦!”

底下黑压压一片人头,却没人叫好。

“能当饭吃?别到时候颗粒无收,全家喝西北风!”

“就是!俺种了一辈子玉米,凭啥让俺改?”

人群分开,一个干瘦的老头拄着拐杖挤了出来。

周老头。

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也是这次带头闹事的钉子户。

他三角眼一瞪,拐杖把地戳得咚咚响。

“吴铁庆,你少在这放屁!你是收了谁的好处,要把咱们吴家沟往绝路上逼?”

“啥狗屁规划,我看就是你要把这地圈起来自个儿捞钱!”

说着,他浑浊的目光剜向站在一旁抽烟的吴雨生。

“还有你个二流子!别以为在外头赚了两个臭钱就能回村作威作福!”

“想动老子的地?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周围几个顽固的老户也是群情激奋。

跟着起哄,甚至有人要把刚插好的界桩给拔了。

吴铁庆气得浑身发抖。

“周老歪!你简直不可理喻!这是给村里引良种,是科学种田!”

“去你的科学!”周老头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吴雨生随手弹掉烟灰。

几百亩地的事儿。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了正要爆发的吴铁庆。

“消消气。”

“既然周大爷觉得我是黑心肝,那咱们就不强求。”

“叔,把名单记一下。愿意跟着改种的,种子化肥我全包,秋收按市价上浮两成收购。”

“不愿意的,我不勉强。”

周老头冷笑一声,刚要嘲讽这是缓兵之计。

吴雨生却没再看他一眼,转头对吴铁庆抛出一句。

“隔壁李家屯和赵家洼的支书昨天还找我,说是哪怕把祖坟刨了也要腾地给我种麦子。”

“大伯,既然咱们村地不够,那我就去隔壁村买。反正我有的是钱,地在哪种不是种?”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一群村民面面相觑。

吉春市委,书记办公室。

关景龙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手里的文件堆成了小山。

春耕在即,各项指标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秘书轻轻敲了敲门。

“书记,农业局的柯局长来了,说是有点急事想跟您汇报。”

关景龙眉头皱了一下。

柯正平?

这人平时办事在那和稀泥,无利不起早,今天怎么主动上门了?

“让他进来。”

没一会,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关书记,没打扰您工作吧?”

“坐。”

关景龙没抬头,依旧批阅着文件。

“有什么事直说,我很忙。”

柯正平屁股刚沾着沙发边,就迫不及待地叹了口气。

“书记啊,我是真不想来打扰您,但这事儿,实在是太恶劣了,我不汇报不行啊!”

“这关系到咱们吉春市春耕的大局,更关系到干部的作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