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樱花国的产品就是高级的代名词。

那代表着面子,代表着现代化。

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关景龙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好啊!雨生,你这步棋走得绝!”

“这批轿车,彩电一旦运进来,咱们黑水省的商业流通立马就能盘活!”

“省里那几家半死不活的供销社,这回有救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更是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

吴雨生坐在沙发对面,双手捧着搪瓷茶缸。

“书记,这不算什么。咱们拿这换来的工业品,那是为了改善生活,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国家做贡献。”

“只有老百姓日子好过了,咱们搞建设才更有劲头不是?”

“说得对!觉悟就是高!”

关景龙此时看吴雨生,简直就是看个金娃娃,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工业局和商业局那边,我亲自打招呼。这批货的分配、销售,一路绿灯!”

“谁敢在这事儿上卡脖子,我撤他的职!对了雨生,你这次立了大功,还需要省里支持点什么?尽管开口!”

等的就是这句话。

吴雨生放下茶缸。

“书记,物资是好,但那是人家造的。咱们想造出自己的东西,缺一样最关键的——人。”

“人?”

“对,技术人才!尤其是懂机床,懂精密加工的顶尖人才。”

吴雨生语气坚定。

“我想请您出面,向京都城第一机床厂,借一批人。”

“不要多,一百个,必须是技术骨干和设备维护的老手。”

关景龙眉头锁紧。

“京都机床厂?那可是部属重点企业,眼高于顶。”

“咱们黑水省虽然是工业大省,但这伸手向京城要人,难度不小啊。”

“雨生,你要这些人做什么?如果是为了那个农用飞机厂,省内的技术员不够用吗?”

“不够。”

吴雨生摇了摇头。

“书记,我和长岛义谈崩的那几台五轴机床,您知道吧?”

关景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知道,那是西方卡咱们脖子的尖端货,人家不卖,咱也没辙。”

“是不卖,但我看见了。”

吴雨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一晚,我在千叶真子的公文包里,无意扫到了几眼图纸。”

“我的记性,您是知道的。我有把握,只要给我最顶级的人手,咱们能把它复刻出来!”

关景龙站起来。

“你是说真的?复刻五轴联动?这可是要把天捅个窟窿的大事!”

“是不是真的,试了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咱们龙国的工业,就能少走二十年弯路!”

吴雨生目光灼灼,毫不退让。

系统给的全套图纸和工艺流程就在空间里躺着。

只要有熟练工,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关景龙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风险太大了。

要是搞砸了,浪费国家资源,这罪名不小。

可万一成了呢?

那是国之重器!

那是能让他在履历上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绝世功勋!

良久。

关景龙停下脚步。

“干了!只要能搞出这玩意儿,别说借人,就是要把京都机床厂搬空,老子也去帮你顶雷!”

“我现在就给部里打电话协调!”

三个月后。

隆冬,黑水省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红星镇,永盛航空器材制造公司。

高大的围墙上拉着通电的铁丝网。

门口站岗的不是普通保安,而是顾泰鸿特批调来的退伍老兵。

最核心的封闭厂房内,却热浪滚滚。

巨大的取暖锅炉烧得通红。

一百多名身穿蓝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此刻正屏住呼吸,盯着厂房中央那台庞然大物。

这群来自京都的老技工,每个人眼里都布满了血丝。

没日没夜的三个月。

有着吴雨生提供的详尽到螺丝钉的图纸。

加上这群龙国最顶尖工匠的一双手。

奇迹,就在这冰天雪地里悄然诞生。

“通电!”

吴雨生站在控制台前,沉声下令。

那复杂的刀头开始旋转,随着预设的程序,灵活地在银白色的钛合金毛坯上飞舞。

五个轴向同时运动。

没有人说话。

十分钟后。

机器轰鸣渐止。

一个复杂的航空涡轮叶盘,静静地躺在操作台上。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工程师颤巍巍地走上前,拿过千分尺,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测量。

再测量。

千分尺掉落在地。

“是零误差啊!”

“我们成了!”

厂房内炸开了锅。

男人们抱头痛哭。

那是民族脊梁挺直时的怒吼。

这一刻,龙国的精密加工水平,一步跨越了十年的鸿沟!

吴雨生看着这一幕,深藏功与名。

几天后,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吉普车,冲进了红星镇,急刹在永盛公司楼下。

车门还没挺稳,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就跳了下来。

正是京都城机床厂厂长,彭阳泽。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大厂厂长的威严。

“吴老弟!”

彭阳泽一进门,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吴雨生,那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肉。

“真搞出来了?快带我去看看!”

吴雨生慢悠悠地给彭阳泽倒了杯茶,不紧不慢。

“彭厂长,急什么?机器就在那,跑不了。不过咱们先说好,看可以,想要那是另外的价钱。”

“砸锅卖铁我也买!”

彭阳泽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部里为了那个精密件,头发都愁白了。你要是真能造出这玩意,哪怕你要我的位置,我都让给你!”

“您的位置我可不敢坐。”

吴雨生笑了笑,摊开手。

“彭厂长,不是我不卖。你也看到了,我就这一百来号人,产能有限啊。这一台刚下线,还得调试……”

“缺人是吧?给!”

彭阳泽也是个人精,听懂了吴雨生的弦外之音。

“只要你肯卖我机器,我厂里的技术骨干,你看上谁,随便挑!”

“工资我发,人事关系我留,人归你用!不够我再去兄弟单位给你挖!”

为了这台能改变国运的机器,卖点人算什么?

那是人才交流!

吴雨生眼中精光一闪。

这就对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有了这批源源不断的人才输血,永盛的工业帝国才能真正扎下根来。

“三个月后,交付三台。但我还要一批搞材料学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