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鸿德一愣。

“什么意思?这是咱们集结了全国顶尖专家搞出来的方案,指标是对标老4鬼的!”

“指标是指标,现实是现实。”

吴雨生站起身,走到那堆图纸前,随手抽出一张发动机涡轮叶片的设计图。

“耐热合金的配方,目前只有理论数据,国内的冶金厂做不出这种纯度的镍基合金。”

“强行上马,结果只有一个,发动机寿命短得可怜,甚至空中停车。”

“好高骛远,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屈鸿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嗓子眼里堵了。

这正是航空部那帮老专家最头疼的问题。

设计很丰满,工艺很骨感。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就不造了?等着被人骑在头顶上拉屎?”

“当然要造,但不是造这个。”

吴雨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另一卷图纸。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兑换的【改型歼击机-黑鲨(低配版)】全套工艺流程。

“这是我搞的一套新方案。砍掉了部分不切实际的高空高速指标,强化了中低空格斗性能,最关键的是……”

“它对材料的要求,刚好卡在咱们现有工业能力的极限上。只要照着做,立马就能量产。”

屈鸿德凑过去。

他是懂行的。

这图纸上的气动布局,更加简洁流畅。

尤其是进气道的设计,哪怕是外行也能看出其中的美感。

“这是哪来的?”

“永盛航空实验室。”

吴雨生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起虎皮。

“你能造?”

“我能。”

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屈鸿德抬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吴雨生,军中无戏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的永盛集团是搞农业、搞石油的,现在你要告诉我,你能造战斗机?”

“只要国家敢给订单,我就敢让它飞上天。”

吴雨生嘴角勾起。

“我的工厂里有最精密的数控机床,有从海外搞来的特种冶炼技术。给我三个月,我给你一架原型机。”

屈鸿德盯着吴雨生看了足足一分钟。

良久。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又重重放下。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拍不了板。得找余国豪,他是航空口的实际负责人,那老头子倔得像头驴。”

“我有图纸,这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吴雨生把图纸重新卷好,夹在腋下。

“走,带路。”

航空部,一号会客厅。

这里的装修比防卫处要雅致些。

墙上挂着几幅苍劲的书法,但此刻的气氛却压抑。

余国豪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眉头紧锁。

看着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屈鸿德。

“老屈,你是不是疯了?”

余国豪放下茶缸。

“让一个种地的农民企业家来造战斗机?”

“这就是你要跟我汇报的紧急军情?简直是胡闹!”

他甚至都不屑于去看跟在屈鸿德身后的吴雨生。

国家重器,岂容儿戏!

屈鸿德也没恼,只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余国豪的茶缸就灌了一大口。

“老余,你先别急着骂娘。周仁是钉子这事儿,你知道了吧?”

余国豪脸色一沉。

“听说了,触目惊心。”

“这钉子就是这小子拔出来的!要是没他,你那图纸现在已经摆在六角大楼的办公桌上了!”

屈鸿德指了指吴雨生。

“这小子虽然狂了点,但他既然敢拿脑袋担保,你就不能先看看东西?”

余国豪这才有意无意地扫了吴雨生一眼。

太年轻了。

但他眼里的那股子沉稳,却不像个年轻人该有的。

“余部长,图纸在这。”

吴雨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那卷图纸摊开在红木茶几上。

余国豪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低头一瞥。

然而,就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这是……”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整个人几乎扑到了图纸上。

“双三角翼布局,边条翼设计,这进气道的斜板角度……”

余国豪的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游走,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激动。

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行家,一眼就能看出这东西的含金量。

这绝对不是什么草台班子画出来的涂鸦,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甚至已经经过风洞模拟的成熟设计!

尤其是那个针对现有国产发动机推力不足所做的气动补偿设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这是你想出来的?”

余国豪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着吴雨生。

“是我们团队的成果。”吴雨生依旧淡定。

“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余国豪激动得满面红光。

他一把抓住吴雨生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现在的8改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笨拙的鸭子!”

“如果是这个方案,哪怕用老发动机,机动性也能提升至少30%!”

“余部长,这款飞机,我们要52%的控股权和生产权。”

吴雨生适时地抛出了条件。

如果是之前,听到这话余国豪能直接让人把他轰出去。

但现在……

看着桌上那份足以改变龙国空军命运的图纸。

余国豪眼里的犹豫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只要能造出来,只要能保家卫国,别说52%,就算是把航空部的那个厂子并给你又何妨!”

老一辈人的魄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要的不是权,是龙国的天空不再任人践踏!

夜色深沉。

航空部的台灯下,两份墨迹未干的合同躺在桌面上。

【永盛航空公司与龙国航空部联合研发协议】

余国豪签完字,郑重地盖上了那枚鲜红的公章。

省农业厅办公室内。

“这数据没造假?”

聂成势把那份沉甸甸的报表捏得哗哗作响,死死盯着聂绮琴。

聂绮琴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灰色列宁装,胸前的钢笔别得笔直,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叔,我是那样不知轻重的人么?这是吴家沟地磅房实打实过出来的数!”

“每一斤每一两,都有公社干事和永盛农场的会计双重签字。”

“哪怕您现在去田间地头扒拉,土里剩下的麦穗都能再凑几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