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慧茹一看她张了又张的嘴,心里期盼儿媳妇喊她一声妈,以前她们可亲近了,可现在不比从前,她体谅江胜火的尴尬,转开了话题。
“我看报道说你们的车被歹徒追着撞,哎呀,可急死我了,你们都没受伤吧。”叶慧茹想起这件事都后怕,抱着一一,把江胜火上瞧瞧,下看看。
这时,阿姨把蛋羹端了过来,叶慧茹不等江胜火回答,转头把自己的问题忘在了脑后,一心只想到只记得自己的孙子了。
“哎呦,我的乖孙孙,饿了吧,快吃点蛋羹,刚蒸出来的,可嫩了。”
一一虽说年纪小,正是年纪小才更能分辨一个人对他是否真心,有无恶意,现在在他眼里,眼前的阿姨,满眼都是对他的喜爱,所以他并不排斥。
一一尝了一口,发现真的很好吃,坐了长时间的车也是饿了,就自己端着碗一口一口吃起了蛋羹。
两岁的小男孩正是馋嘴的时候,吃完了一碗蛋羹还嫌不够。
“阿姨,一一饿了,还想吃。”一一看见女的都是喊阿姨。
叶慧茹听到一一喊她阿姨,受宠若惊,高兴的要飞上天,她这个年纪,即使保养的好,出去也是要被叫奶奶的。
“你叫我什么?阿姨?阿姨太高兴了。”说着叶慧茹在江一嫩的出水的小脸蛋上,印了一个大大的口红印子。
薛昊看不下去了,他眼馋孙子好久了,可就是插不上手,他也想抱一抱亲孙子。
“小孩子不懂,你也不懂吗,喊你阿姨,你也敢答应,脸有城墙辣么厚,这都差着辈分呢。”
埋汰完老伴,薛昊转头吩咐厨房开饭,“我的乖孙都饿了,快,开饭,我们先吃,老爷子和凌天肯定还有事要谈,”
趁机抱起江一,掂了掂分量,不甘示弱地也在江一脸上香了一口,满足的一叹。
叶慧茹在这件事上,和薛昊很有默契,拉着江胜火一起去了餐厅。
江胜火哭笑不得,她怎么也没料到,冷峻如斯的薛凌天有这样活宝的爸妈,性格如此活泼。
薛老爷子对这对活宝也很无奈,脸色发黑,敲了敲拐杖,“真是不像话。”便随他们去了。
被薛父说对了,薛凌天确实有事情和老爷子商谈。
书房的阳台门大敞着,秋日的阳光射入书房一角,秋风带着点凉气,送进室内。
薛凌天进门便把阳台门关了,虽说春捂秋冻,但是老爷子七十高龄,已经不在这个范围里了。
薛老爷子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报纸,放在书桌一角,
“你先看看吧,”
说完,薛老爷子拿出茶具,开始烧今天的第一杯茶,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惊讶的了。
他这一生见多了魑魅魍魉,光怪陆离,阳光越热烈之处,阴暗也越发深重,蔓延的极快。
报纸上有三分之一的版面,描述了薛凌天在惠城去机场的路上遭遇的车祸,一场人为的追击。
标题也极为耸动,《惊!生死一线!沪城第一财团继承人薛xx,与夫人江家大小姐,回程路上遭车辆阻击!》
整篇报道描述得极为详细,连撞击了几次这种细节,都描述的清清楚楚,不像是一篇以第三者为视角的报道,更像是追击者本人写的。
薛凌天接过爷爷手里的茶壶,为爷爷斟了一杯茶,
“回沪城之后,我马上查了撞击我们车子的黑色桑塔纳,老赵告诉我那是一辆被偷的车子,牌照也是套牌,车子被发现在一个旧车库,车上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薛老爷子接过茶没有喝,“我早就料到了,他们敢那么明目张胆,就绝不会没有依仗,果然,什么也查不到。”
“凌天,关心则乱呐。”
“什么?”
“这茶是第一壶茶,第一壶茶我是不喝的,你也是不喝的。”
薛凌天看了看手里见底的茶杯,苦笑一声,接过爷爷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水和第一壶茶水一起倒掉,开始泡第二遍茶。
他以前觉得这茶苦后回甘,但今天,这顶尖的碧螺春入口也如同嚼蜡一般。
---
龙城第一监狱
这座监狱很出名,因为这里关押的犯人历来都很出名,不是名声在外的高官,就是富甲一方的巨商。
关押重刑犯人的单人间内,住着江胜火的父亲,江一苇,江胜火的爷爷希望他的儿子能够驾一尾轻舟,遨游于天地间,自在潇洒,不被红尘俗世所扰。
不想被红尘俗世所扰,红尘却偏要来扰他,江胜火的爷爷去世的太早,还没来得及把心思各异的叔伯敲打一遍,也没来得及把集团内部各个利益小集团打碎,就得急病去世了。
江一苇早就看见了有心人递给他的报纸,虽然知道报纸上的新闻多是夸大之词,但是他最爱的女儿,江胜火就在被追击的车上,他还是忍不住心颤,若是……若是……
若是江胜火有个不测,他是对不起他早去的妻子的,百年过后更是要无颜面去见佳佳了。
江一苇闭了闭眼的瞬间做了个决定,金钱和浮名都是身外之物,他是不稀罕的。
他敲了敲房间的门,对开门的狱警说,
“我要见我的律师。”
---
薛家老宅
江胜火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了隔壁的薛凌天,他也从房间中走出来,长身玉立,挺拔俊秀,一身黑白的西装更衬的他神采奕奕,气势惊人。
昨天她知道叶慧茹给她安排的卧室在薛凌天隔壁时,她内心是拒绝的,她琢磨着她以前应该和薛凌天感情挺好的,不然薛凌天也不会在危机时刻挺身护住她们母子,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如果感情够深,她三年前又为什么与薛凌天不告而别呢?或许他当时在那一瞬间想保护的是自己的儿子也说不定。
但无论做什么猜测,江胜火都不能否认,那一刻给她的震撼仿若飓风过境,薛凌天是除了爸爸之外第一个护她如斯的男人。
可她当时的情感再是感动,他们以前的感情再是情深似海,唯一的缺憾是,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他们的相遇,相知,相爱,相守,所以这震撼再是震撼,也是有限。薛凌天对她而言,现在就是比陌生人好一点吧,是一个有好感的朋友,完全不能把他当作亲密无间的丈夫。
所以她想要拒绝叶姨把房间安排在薛凌天卧室旁边。
昨天晚上。
叶慧茹向江胜火介绍老宅的布局,走到二楼时一间卧室门口,对她说,“这就是你的卧室,就在凌天卧室旁边。”
江胜火听了很是为难,“叶阿姨,我想和一一一起住,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