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先拿些出来当了把家里安置妥当,房子咱们都买上了若是不搬过去也是浪费。”

王婆子嘟嘟囔囔不知道在抱怨些甚,从里屋里摸出一件首饰,嫌恶地看着管黎对王二说道:“别买太贵的,将就着用,咱也不是甚大富大贵人家。”

王二应声答应,午饭送上来,见又是番薯,王二心中不免有些悔意,这几日学了大户人家的老爷们,捧戏子,养外室,一百两银子也就两三天的功夫就没了。自己在外大鱼大肉,老娘却在这里挨饿受冻,于心难安。

吃过饭,王二便说要回城里置办家具,“三娘你在家好生照顾老娘,我进城置办家伙什,你们两个妇道人家也不方便抛头露面。”

王婆子答应,送王二出门,如今王二不同,买了一匹好驴子骑着出门,身上穿的也十分体面,和这茅屋实在不想匹配。

送走王二,这老太太更不把管黎放在眼里,开口闭口让管黎小心伺候,不然让王二休了管黎,娶个黄瓜闺女回来。

管黎心中暗笑,那王二几日花费这许多银子,只给家中两个卖身契和一张房契,还不知道在外头如何花天酒地。

果然,那王二拿了首饰换银子后又去了外室之处,与了那小娘们五两银子,歇了两夜,却不知道顾家已经找上门去。

王二这回没拿首饰去顾家的当铺里,王二虽是庄稼汉,却也有几分机警,害怕管黎和这家当铺有甚关联。因此换了一家,价钱给的还算公道,碧玉手镯与了一百八十两银子。

这家外室也不是甚好人家,大乾有一等人家,在外乡骗两三个好人家的女孩儿出来,请师父教她弹唱,娇生惯养到了十二三岁的功夫,请一些帮闲子弟拉拢纨绔哥儿上门,若是遇上喜欢的便与了银子包养着, 这一家子便想方设法从这冤大头身上骗银子。

一个冤大头刮尽了,再拐上一个,拐着富贵人家子弟每日请客吃酒赌钱无所不为。比青楼女子要低一等,比那些土娼之流却又高一等。

王二第一次当了四百多两银子买丫鬟露了财,教一些帮闲子弟留了心,假做帮忙,骗其入了这等行当。

顾家等了几日不见人来,偏偏王二新当首饰的那家竟然是苏氏的地盘,当铺里难得收上来一件好东西,与了东家看。苏氏记得管黎的小名,觉得不对拿了让人到顾家去。苏记当铺需要写明地址,王二便将老家乡下地址报给了当铺管事的,顾家顺藤摸瓜找到了王家村。

苏氏亲自将管黎从王二家接出来,这婆子刚开始还叫嚷起来,让村民帮忙,这些乡下人见来的是官兵,哪里还敢出来瞧热闹。

王婆子干嚎一阵,管黎虽说这些时日受了王婆子不少气,但到底是个老太太,总不好太过,加上王二对自己的确有救命之恩。

管黎将衣服和剩下的首饰拿走,王二母子两个朝不保夕,几百两银子种几辈子庄稼也种不来,这个恩也算是报了。

王婆子见管黎走,干嚎了几声也就罢了。

管黎跟着苏氏回了顾家,又命人去接婉秋姐妹两个,楚临风这才知道管黎的去向。

分别将近一年,走近门口,男人几乎忘却了呼吸,女人心漏一拍,心绪有些恍惚,目中有泪光盈盈,男人再也忍不住快步过去将女人揽入怀里,捂住嘴巴呜呜哭泣。

“对不起,阿黎,对不起》。。。。。。"

女人用力吸了一口气,抬起眸子望着男人,突然又笑了起来,道:“你呀,我就不在这几个月,你便把自己弄的这等邋遢。哪里还有半分大乾第一美男子的风范。”

男人低头吻过女人眼角的泪痕,暗哑了嗓音道:“都是我不好,明明知道你不会舍我而去,偏偏还——”

明明的,两个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却在最后的关头错过了对方。

二人互诉衷肠一番,是夜,更是恩爱非常。

楚临风是私自入京,不敢久留,怕有心人知道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次日向国公夫人告辞准备回平州去。国公府也不敢留她二人,只说有机会去平州看看管黎。

如今宣帝执掌朝政,改了许多前朝旧例,后妃均不选世家勋贵之女,妃妾们只选平民之家,也就是说管黎现在是顾家身份最高的姑奶奶。

轻装简行,马车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桌上摆着美酒佳果,男人将女人揽入怀中,说着三年战况如何激烈。最让管黎遗憾的是平王妃的死,幽昙的一生是管黎一手促成,不管是何目的,总归是害了她。

“殿下,我让人带回去的种子可种下了?”

男人轻笑,如今的北地早变了样,北地这三年里大肆开发荒地,吸引外国百姓来此驻扎,又引进不少外国品种,比如从遥远海外国家来的葡萄,这种葡萄比大乾的更甜美,珠州遍地都是葡萄架子,早不似当初那个荒芜的城池。

平州主要以工业为主,生产的棉布和皮制品涌入市场,短短三年时间,平州当初不过二十万余人,如今竟然翻了三倍。

“外头的事儿爱妃莫要担心,但是内——”

“恩?”看着男人暧昧的笑,女人总觉得心里发毛。

“本王膝下只有一位郡主,将来百年之后,这北地江山该交给谁去?难道不是爱妃的责任么?”

女人羞红了脸皮,作势打了男人一下,“青天白日的,说这些作甚!”略顿了一下,“我尽量争取明年给王爷添一个世子便是了。”说罢将头埋进了男人的怀里。

马车外头白雪飘零,天地一色,万里飞雪,马车里却是春色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