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确实不一般。
段启珏就认定了阮娇这般天真可爱的姑娘是上天的恩赐,那她又怎么可能同一般人一样呢?
只不过,这生出来的孩子,还能特殊到哪里去?
段启珏失笑,搂着阮娇解释道,“不会的,娇娘,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都没有长叶子,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长叶子?”
“可是…”
“也不会结果子和长须,不然我们现在就应该有这些东西的。”
阮娇乖乖地没有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与段启珏说,自己的头发丝里还夹了些人参须。
而且段启珏他们以前还吃得挺开心。
“相公,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生出来了一个小怪物,就带着他去人看不到的地方生活,可以吗?”
阮娇轻轻地说,似乎有些为难。
段启珏愣了一下,这怎么又突然想到隐居了?
虽说看管铺子累了一些,可是段启珏倒是也没想过这些问题。
“娇娘不想住在栖云镇吗?那蕖都呢,娇娘喜欢吗?”
“我没去过蕖都。”阮娇垂着眸子,脸上似乎有些难过。
这可让段启珏心疼坏了。
他本以为阮娇就是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叶蓉与周凤都跟他说过,怀孕时候都女子最容易胡思乱想。
可是段启珏没想到,胡思乱想的境界已经到了这种程度啊!
而且胡思与乱想都没关系,阮娇现在实打实的难过,就让段启珏有些接受不能了。
“蕖都,比这里大,也比这里热闹,有骑在马上吟诗作赋的探花郎,也有埋头做活的贩夫走卒。”段启珏尽量用语言来给阮娇描绘一番京城的光景。
这是当初君沉舟答应他的事儿,他不觉着君沉舟会失约。
阮娇问得问题也奇怪,“那儿的人与栖云镇一样吗?”
“当然是一样的,两个眉毛两个眼睛一张嘴,人都长这样。”段启珏摸了摸阮娇的头,叹了口气,说,“娇娘,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因为什么事儿烦扰,可是你至少要相信,无论你遇到什么没法解决的事儿,我们都会一同面对的。”
“我家相公真好!”阮娇眨了眨眼睛,突然觉着自己那些胡思乱想真傻。
自己想也就算了,怎么还让相公也如此担忧呢!
孩子头上有没有草,屁股上有没有果子,这些东西,就算是精怪与人一同生的,也要看概率的问题。
运气好了那就是一个正正常常的小孩子。
运气十分差才会如同那果子精一样,生出来个带尾巴的。
更何况,这身子又不是精怪的身子。
阮娇释然之后,又变得黏人起来,缠着段启珏亲来亲去。
段启珏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不会不要她这般示好。
两人难得如此亲热,都觉着对方是自己的此生唯一。
春天也就眨眼的功夫,又到了春末夏秋。
阮娇的凉衫还没做出来,这肚子就又大了一圈,她如今懒得在府内走动了,段启珏给她寻了一张摇椅来,铺了三层软垫,阮娇半躺在上面,就像是陷在棉花中一般。
段文书快要去京城考试了,若算起日子,应当是在阮娇生孩子之后。
这倒也好,说不准就能凑一个双喜临门。
只不过这一家老小都希望着段文书可以高中状元郎,再给栖云镇添一段佳话的时候。
段文书的心态倒是先崩了。
他不想去私塾,在家又念不下去书,整日跑到与图兰一起放纸鸢的空地上发呆。
偏段家这么久就出了他一个读书人,谁也理解不了他的心情,自然也安慰不到点子上去。
这事儿段启珏与阮娇本来不知道,还是图兰说要回河罕部落拿着嫁妆回来时顺嘴提的。
“相公,要不要劝劝文书,这图兰要是走了,万一他想不开怎么办?”
阮娇这话说得是十分担忧。
段启珏倒显得放松许多,他伸手推了一把阮娇的摇椅,前后摇得浮动大了些,说,“他又还没落榜,新娘子也不是跑了,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再说,他去得是空地,悬梁上吊和跳楼都没这条件,你还能指望那小子咬舌自尽吗?”
“可是,若他中不了榜,图兰又要怎么办?”
段启珏叹了口气,不再摇这摇椅,从身边的石桌上拿了一个团扇递给阮娇,无奈道,“那娇娘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一趟文书,带过你给你教训一番。”
“我就知道相公是个顶好的人!”
段文书被段启珏像提小孩一样提到了阮娇面前,本还有这难为情。
可是阮娇说出的话,着实旁人震撼。
没开玩笑,是真的震撼。
“文书,没什么可想不开的,你想,你得了状元之后,才有去和图兰兄长们比武的资格。”阮娇顿了顿,继续说,“考状元和比武,你觉着哪个更可怕?”
段启珏头次体会到阮娇安慰人的本事。
十分。
不走寻常路。
“比…比武吧?”段文书不确定地开口。
“对咯。”阮娇拍了拍段文书的肩膀,说,“可是你想娶图兰,状元只是第一步,若是头步都过不去,你也别耽误人家姑娘了。”
说罢,还用锤了捶手中的扇子,如同在示威一般。
段文书有些愣,问了一句,“嫂嫂,你手里拿个那个可是前朝大才子所画的扇面…?”
“嗯?什么?”
阮娇不明所以地看向段启珏。
段启珏咳嗽一声,对这段文书说,“没事儿了就去读书,别三天两头往空地跑,都多大人了还要让大人天天操心吗?”
“不不不…这这…我要是考上状元了,这扇子能送我吗…?”
段文书知道段启珏如今是个宠妻狂魔,倒是也没想到他可以如此丧心病狂,这么名贵一个扇子,他就真让阮娇在这儿扇风玩儿?
段启珏倒是没什么表示,阮娇不过在一本书上看到了这么个东西,说喜欢这些图样。
段启珏就去找了行当,让他们帮着寻寻,结果运气不错,得了这个扇子,钱虽然也不少,但勉强在接受范围内。
“这扇子是娇娘的,你问她给不给你。”
阮娇倒是个大方的,挥了挥手,说,“好呀,等你考上状元,这就当你的嫁妆了!”
“是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