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并没有说谎,眼下大家听到的,都是事实,只是因为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先说出来,是不会有人听的。更何况是他们先对我们下手,我们只是要找到一种更彻底的方式来说出事实真相,这不是我们的错!”沈修言斩钉截铁地劝服裴若微。
“我知道,”裴若微苦笑一记:“我没有说谎,也没有伤害无辜的人,可我竟一点儿也不觉得高兴。”
“你的心太软,太敏感,总想让所有人都舒服,在商言商,你会习惯的。”沈修言自认自己还是多少能看穿裴若微的,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
风波暂退,绮罗香又恢复了以往顾客络绎不绝的场景。
官府象征性地将之前闹事的人训诫一通,南市也恢复了过去的热闹之象。
“郡主,”绮罗香后院里,琳霜满脸泪水地跪在裴若微面前:“琳霜已经相通了。我的亲人,从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只要能叫我换来钱,他们什么都能做。反而是郡主,真正的尊重琳霜,重视琳霜。琳霜别无所求,只求一辈子跟在郡主身边!”
苏琳霜哭得痛心,秦娘子和宋晚鱼也跟着她掉眼泪。谁能想到,琳霜难得遇到裴若微这样的主子,帮她脱了奴籍,可自己的家人却一心只想卖她换钱。见她如今在绮罗香赚了钱,就想让苏和来顶她的位置,让琳霜去嫁给一个要续弦的乡绅!
“琳霜,起来吧,能想通便是好事。”裴若微扶琳霜起身:“只是这次事情闹得太大了,以后,你不能再回王府了。”
“为什么!”琳霜难过得追问,可话问出口,自己就想得到答案了。
郡主经商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不然连带着郡主身后的江大公子也会被拖累。
“我明白了。”琳霜掉着泪,暗暗发誓一定要替裴若微管好绮罗香。
“按你的意愿,你的父母已经收了我的钱,从此后,他们答应与你再不相干,更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了。”裴若微握着琳霜的手:“如果你愿意,我,秦姐姐,晚鱼,还有雅月和锦屏,都是你的亲人。”
“嗯!”
晋王府书房密室,祁徇端坐桌前,面前的光影下,站着一个被斗篷遮住脸的清瘦身影。
“青隐,这次你做得不错,日后你若能接手,定然不会让我失望。”祁徇淡笑道。
“谢殿下。”一个冷静持重的声音自斗篷下传来:“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户部派去的人,只是走个过场?而京兆府这次,也没有动作?”
“上次杨家庶子的案子过后,京兆府裴便换成了我们的人,过早的露头只会惹人起疑。至于户部的事……”祁徇摇头轻笑,他也是听昭华郡主的计划,至于为什么,他也不需要费心去想。
“过几天就是皇后寿辰,民间也会举办庆贺,你也趁此机会休息休息,以后的路还很长。”祁徇道。
“是,谢殿下!臣告退了。”
皇后……祁徇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六月末的天气,暑气已渐起。
晌午时,城中几处街口架起了几根细长的竹竿,每处竹竿下面都围着几个人,旁边放着一摞被布盖着的,不知是什么的物什。
“苏掌柜的,你看这样行吗?”日光已经渐渐热起来,一个长工看到街边站着的苏琳霜,便跑来请示道。
“可以。”苏琳霜目测了一下竹竿的高度,和竹竿上每隔一段距离,钉上的木圈,每一个上面都缠好了一圈圈的线,一直连到地面。
“还有半个时辰,几位师傅一定要格外小心,这件事可万万不能出错。”
“苏掌柜的放心吧,咱们都是京城里最有经验的技师,放个风筝的事儿。以往一根竹竿上十几只风筝也是放过的!”
向苏琳霜拍胸脯保证过,那人便又回到了竹竿旁。
“琳霜,放心吧,这事儿若微妹子盯着试验了几次,一定没有问题的。”秦娘子走过来,揽住过分紧张的苏琳霜。
“这是绮罗香开张以来,做过最大的事,郡主心里看得重,却怕我们慌张,也不明说。若今天能一举成功,绮罗香便能在京城和商盟里站稳脚跟,我也能对郡主有个交待了。”苏琳霜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出汗。
“我明白的。”秦娘子笑着拉过苏琳霜的手,安抚道:“今个儿若微妹子也在宫里,到时等她看到天上的风筝,一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绮罗香的布置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而此时的裴若微,坐在皇后宫中,也一心记挂着宫外的情况。
今日是陆皇后的寿辰,陆皇后特意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金丝凤袍,妆容也描画的雍容华贵。
此刻陆皇后正坐在凤椅之上,眉目间难得染上笑意,俯瞰着来为自己贺寿的嫔妃和公主。
她不经意地瞟过身侧穿着玫红礼服的宁妃,宁妃向来打扮的清雅素丽,自以为人间仙子一般蛊惑帝心,可今日也还是要被迫穿上这样俗气的颜色,压下她身上所有引以为傲的风姿。
而正红色的凤袍,这天下间只有她一人穿得!
“今日臣妾可要沾上皇后娘娘的光了!”一个妃子笑着开口:“陛下爱重娘娘,特许民间为娘娘庆贺生辰,臣妾还能一并到观景楼去,一睹宫外的盛景呢。”
“本宫本也是不欲大办的,却拗不过陛下执意如此。如今国泰民安,天下昌盛,本宫既母仪天下,自当与民同乐。”皇后志得意满地笑说道。
“臣妾听说,六皇子还特意请陛下在民间摆宴席为皇后娘娘祝寿呢。”赵王祁徽的生母钱妃悠悠开口:“六皇子自打之前落了水,性情就大变,以往似与宁妃姐姐十分亲厚呢。”
裴若微悄悄抬头,打量着后宫中最具权势的三个女人。
果然,钱妃此话一出,皇后和宁妃的脸色都不算好。
以往只有钱妃和宁妃斗得最如火如荼,为了各自的儿子各显神通。皇后倒也想斗,可惜膝下只有一个十岁的东王祁显,到底是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