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岚性格率真,我也很喜欢她,左右暂时了却了织绣坊的事,出去走走也好。”裴若微答应下来,随即八卦道:“上次你陪她出来,莫不是你们两家……”

裴若微上次回去后,便想起了李宜岚的身份。她是襄国公府的嫡女,襄国公府李氏一族与肃国公府江氏一族乃世交,两家似乎是有两姓之约。

沈修言的祖母是李宜岚的姑祖母,沈修言的母亲又是李宜岚的姑母,关系非常近。说不准,江、李两家有意撮合沈修言和李宜岚,再结秦晋。

“怎么可能!”沈修言闻言,立即否定:“她可是我亲舅舅的女儿,我们可是近亲!”

别人或许可以允许表兄妹通婚,可沈修言自己可过不去这个坎儿。

“再说,宜岚比‘沈修言’小十岁还多,我自己也比她大了十五六岁,‘沈修言’常年征战沙场,沈家似乎也没有给我成亲的意思,所以我也乐得一身自在。”

“倒是你,你的身份在京中极其微妙。无心的人自然无心,有心的不定想算计些你什么。你如今在别人看来刚刚‘十七岁’,正是说亲的年纪,你还要早做打算。”沈修言善意的提醒道。

“这些恐怕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但我也不会任由谁来随意摆布我。”裴若微神色一黯:“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修言与裴若微一路散步,将她送回王府的后门。如今两个在异世相识的人,倒因缘际会的成了唯一能聊天的人,还真是世事多变。

裴若微刚进容雅苑,便看到雅月一脸凝重的等在门口,见她回来,便上前低声道:“郡主,琳霜出事了。”

裴若微心里一沉,急忙问道:“怎么了?”

雅月指指院中站了好几排的管事婆子和府中下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跟她们说郡主在午睡,她们却说什么都不肯走。锦屏拿了换洗的衣服等在偏房,不如郡主先去换上,再从后窗进屋。”

裴若微定了定神,听从了雅月的建议。

裴若微换好衣服后,也基本从锦屏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琳霜当初是因为家中生意破产,没钱抵债,才卖身为奴。

这些日子以来,琳霜那个好赌的哥哥苏和大概觉得妹妹的日子过得还算滋润,便找上门来要钱了。琳霜舍不下亲情血脉,自然就从自己的月钱里扣出给他。

哪知道苏和就是个无底洞,给一次就没完没了的来要,甚至都找上了王府。这便被府中人发现了。

琳霜受裴若微指派统管全府财务,性格泼辣,脾气也烈,办事风风火火,得罪了不少人,这下被抓住小辫子,便有人大做文章。

闹得最凶的就是厨房。厨房的采买乃一府的大事,负责采买的管事往往能捞不少油水。可琳霜是商贾人家出身,怎会不知道其中猫腻,因此处罚过几个采买的婆子,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这次,就是那几个被罚过的婆子带头闹事,拿着厨房采买的账来指控琳霜监守自盗,指使亲信以次充好,实则把钱都拿去贴补自家人。闹大了,便想着要裴若微这个一府之主主持公道了。

裴若微从后窗翻进屋中,揉了揉眼睛和脸蛋,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惺忪模样,示意雅月开门。正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的下人一见裴若微出来,立时都噤了声。

“奴婢给郡主请安。”呼呼啦啦,院子里跪了一大片。

“都起来吧。”裴若微语态慵懒地开口道:“大中午的,诸位有何事,非要此时说吗?”

府中的这些管事婆子大部分的身契都不在裴若微的手里,而是由宫里攥着,因此一直以来,裴若微和他们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只当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钟点工。

裴若微话音一落,厨房的马婆子便上前一步,吐沫横飞地说起了他们的不满,与锦屏口中的并无不同。

“你们说琳霜贪了府里的钱,去给自家人。那么除了厨房采买的账目,其他可还有证据?”裴若微问道:“比如克扣了你们的月钱之类的。”

“那倒是没有!”马婆子道:“许是这丫头还不敢那么大胆。”

“厨房的账目除了琳霜在记,可还有别人动过?”

“没有,所以她才敢监守自盗!郡主,奴婢们也是为您着想,不想让您被这么个小人蒙在鼓里。府里的西厨是给奴婢们准备吃食的,奴婢们吃了不好的东西不打紧,可若是叫郡主千金之体吃出什么,奴婢们的罪过可就大了!”马婆子嚷嚷道。

裴若微这下听出来了,合着其实是冲着她来的。

府里银钱不足,宫里给的用度勉强能够维持,这是宗室的祖制,无法更改。

可自己这个虚衔郡主没有封地,也就没有能倒贴的银钱。

而裴若微将皇上赏赐的金银几乎全部用作了织绣坊的本金,更不可能补贴,所以便让琳霜有度的节约开支。

这些下人大多数都是在宫里或大户人家享福惯了的,也没把裴若微当成正经主子,自然觉得王府亏待了他们。

说是闹琳霜,实际就是闹裴若微克扣他们,自己享受;说要查西厨房的账,说白了更是想查专门给裴若微做吃食的东厨房。

“既然如此,琳霜,你怎么说。”裴若微看着站在一边的琳霜,说到底,她是为自己做事,裴若微自然要保她。

“奴婢行的端,坐得正,子虚乌有的事,谁也不能往奴婢身上泼脏水!”琳霜冷声道。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裴若微好似不知所措:“你说她做了,她说她没做,你们两个究竟哪个说得对啊!”

“不如这样吧,把东西厨房的账本拿出来,当众大家一笔一笔的对,对出来,若是琳霜真的作假,便按规矩受罚,若是没有……”裴若微淡淡地瞟了一眼马婆子:“那这无中生有的人又该如何啊?”

“奴、奴婢……”马婆子几人瞬间弱了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