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剑拔弩张,沈修言回了威远兵营,显然是要与陆丰年对抗到底。

裴若微听从祁徇的吩咐,整日里窝在王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居简出,闭门谢客,只当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不过,还是有人执意上门拜访,而裴若微,同样无法拒绝。

“阿锦?”

再见南锦,虽然隔了没有多久,可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却看南锦也满脸忧郁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若微姐,我都知道了。”南锦一开口,眼圈就红了:“早知道有今天,我们从重逢时,就该把身份换回来,如今,也能保你一条命!可现在,你若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阿锦,我们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纠缠在一起,早已分辨不清了。”裴若微叹道:“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不一定会死,就算会,你也不能死!”

“所谓预言,不过是他们那些人用来威胁和逼迫陛下的借口,真真假假,根本不重要。这两年来,多少艰难我们都挺过来了,这种时候,怎么能泄气呢!”

“可你已经为我承受了太多了,我不可能放任你还要因为我儿赔上性命!”南锦执拗道。

“我从进京那天起,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为了活命,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到今天,只有尽人事,听天命。”裴若微目光黯淡下来:

“你知道吗,我曾经的生活虽然没有现在的富贵,可平平淡淡,简简单单,每天都很开心。这个地方,从来都不属于我。要应对明枪暗箭,勾心斗角,我早已是疲惫不堪。

从我来这里之后的每一天,我日日夜夜,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有一天能回到从前的日子。所以这一次,我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死,但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一点也不会后悔!”

裴若微不知道南锦能听懂多少,但她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南锦走的时候,裴若微送她一路出了王府。两人并肩而行,却谁也没有说话。

从她穿越而来,从南锦和清姨救下她那一刻,之后的一切,仿佛都如命中注定,她们一定要走这一遭。

南锦上马车时,深深地看了裴若微一眼,看得她有些心惊,好像南锦做了什么决定一般。裴若微勉强压下心里的不安,目送马车离开。

第二天,京城收到城外的加急文书,驻守京畿周边的几个威卫军出现大规模的调动迹象,都是向着京城而来。

陆丰年,真的意图谋反了。

预言的事情还在发酵,之前因为四海商行的事情,很多人对裴若微的评价都十分褒贬不一,尤其是掌握着天下士大夫的陆丰年一派,下大力气地让人在这件事上对她口诛笔伐。

招惹谁,都别招惹笔杆子。裴若微以往还不甚理解这句话,如今倒是深有体会了。

陆丰年打着“清君侧”的旗号,一副为国为民,清楚妖孽的模样,实则行谋反叛乱之事。可偏偏还有那么多的人站在他那一边,仿佛他真的就是正义的化身。

沈修言奉祁徇圣旨调威远军前去阻拦威卫军的行动,两方人在京城郊外的山中对峙多日。

裴若微待在王府中,心急如焚,一面担心着沈修言,一面担心着自己。

半夜时,裴若微在**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突然,她听到窗户上传来一声细微地响动,再侧耳去听,却又没了声响。

难道是幻听?她的心跳有些加速。她认真地听着四周地动静,一切却安静如初。

怎么回事?裴若微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觉得眼皮突然变沉许多,脑子也有些不清明,好像困意如潮水般袭来,瞬间便统治了她的大脑。

终于,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意识回笼,裴若微只感觉自己好像深处与一个快速行驶的物体之上,身子随着物体的移动来回地晃动。

她猛地反应过来,拼命睁开双眼,眼前映出马车的车厢壁和车顶。

她被绑架了!裴若微瞬间相通自己的处境,动了动自己的四肢——酸软无力。

看来昨天晚上她应该是被迷烟迷倒,才被人带到这里来。

是什么人要抓她?又想得到什么?她又有多大的把握可以自己逃出去?

裴若微正不停地思索着,一个声音蓦地响起:“不必白费力气了,你跑不掉的。”

裴若微一惊,倏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到一个面容瘦削,五官如刀刻般的男子,一脸冷意,端坐在车厢一角,双眼看着自己,却好似看着一个物件,没有任何的情绪。

“你是谁?要做什么?”裴若微不会傻到以为他绑架自己是为了要钱,能到王府来绑人,定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

而他绑了自己,却又不是要她的命,那就是想要挟持她做人质了。

这个时间点,想要对付自己,又想要拿她去威胁别人的人,裴若微第一时间,就只能想到陆丰年了!

男子淡淡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

裴若微稳住心神,轻轻一笑:“陆丰年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敢冒谋逆之罪带走我?”

她一眼便看出这个男子绝非朝堂中人。

就凭他周身的气场和冷若冰霜的眼神,还有那黑色劲装的打扮,裴若微的脑海里第一时间便映现出武侠小说中的杀手形象。

不知道在这个时空里,是不是也存在轻功绝顶,飞檐走壁地高手。

男子目光再次落在裴若微的身上,好像在惊讶她立刻说出了幕后主使,半晌,才面无表情地回道:“郡主只需要听话,其他的,你会知道的。”

裴若微眨眨眼。

按理来说,如果是陆丰年的人,虽然不能要她性命,但也不该对她这个态度才对。她跟陆丰年,现在可应该算得上是死对头。

可眼前这个人,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带着梳离,和几分的……客气?

难道说,他们并非陆丰年党羽,而是陆丰年找来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