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微进入新安县城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了。

一路上,她再没遇见过拿着画像寻人的官兵,腹中饥肠辘辘,迫不得已,停在了街边一个面摊前。

“老板,来碗面。”

“好嘞,姑娘,一文钱一碗面,再加一个烧饼。”老板一脸喜色。

“这么便宜?”裴若微惊讶道:“老板这生意要是这么做,不亏死了?”

“亏?我才不亏呢!”老板摆手道:“就今天一天,明天早上这太阳升起来,就不是这个价了!”

“这是何意?”裴若微越发好奇了。

“嘿,你还不知道吧,北边战事大胜,威远军把鞑靼人打得屁滚尿流,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了!”老板笑道。

威远军?应该就是那个少将军的队伍了,难怪腾出手来找她了,裴若微暗道。

“想不到老板竟如此高义,心怀国事!”裴若微赞道。

“那倒也不是。威远军一胜,我家婆娘便平安的从娘家回来,我当然高兴。”

“平安便好,老板好福气!”裴若微祝福着,心情也跟着晴朗了许多。

吃过晚饭,裴若微就得找个落脚的地方。

当日她逃离将军府,留下了那枚海棠玉佩,本以为没了证物,她就不会被追踪,没想到那个将军的记忆力竟如此之好,凭着一面之缘,就让人画出了她的画像。

若是去住客栈,驿馆,肯定轻而易举就会被找到;若是借宿百姓家,保不准就被谁出卖换赏钱了。

裴若微思前想后,觉得还是找个荒宅、破庙之类的比较保险。反正她从戍冶城到彩云庄的一路上,跟着难民、乞丐,以天为盖,以地为庐都经历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走遍了整个县城,还真叫她找到一处荒废已久的旧宅,宅院里墙垣倾颓,杂草丛生,偌大的院子依稀得见旧日的恢宏,如今却是满目破败之相。

“徐府?”裴若微从门前碎裂一地的牌匾上,勉强看出两个字。

官宦为府,商贾为宅,这居然还曾是个官邸。

裴若微感慨一番,眼看天色渐晚,便找了一个角落,拔些杂草,随便搭了一个窝,将包袱抱在怀中,蜷身睡去。

后半夜,裴若微被一阵阴凉的风吹得瑟缩,她爬起身,却惊惧地发现,之前还荒无人烟的破宅子,而今竟焕然一新,来往的仆人家丁脚步匆忙,不停朝外搬着什么。

裴若微浑身冷汗直冒,牙齿上下打颤。她以前是不信鬼神的,可自打穿越后,她觉得这世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她该不会真的住进一个鬼宅了吧!

“快,马车备好了没有?”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喊道:“先把夫人和少爷带上车去。”

“爹!”一个女人搂着一个小男孩追出来:“爹!我不走!”

“听话,听你娘的话!”中年男人将妻儿推开,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去。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巨强。裴若微受惊地朝那里看去。

一伙儿黑衣蒙面人涌入府门,举刀便砍,见人就杀。府里上上下下乱作一团,哭叫着四散奔逃。突然,从墙头檐上射来无数支火箭,将庭院笼罩在火光熊熊之中。

裴若微想要逃命,却发现自己半点儿动弹不得,想要尖叫,却张不开嘴。身前一柄锋利的钢刀迎面朝她砍来,刀身反射出寒凉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