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宜岚定的亲事,乃是祝家的嫡长子,祝璋。先前襄国公府拒了李宜岚和沈修言的婚事,原来是与祝家结了亲,如今便是与祁徇有了姻亲关系。
也是沈修言投效了晋王后才知道,原来祁徇早就朝祝家和李家布了局,换句话说,打从去行宫之前,祁御的算盘就已经落空了。
祁徇还对沈修言说起,他原本是想通过李家来与沈府牵线的,却没想到沈修言自己先找上了门,不得不说是一大惊喜。
裴若微作为祝瑜的好友,自然是去祝家为祝瑜贺喜,因此没有去晋王府。沈修言不便前去,她便请徐怀瑾为自己带去了给祁徇的贺礼。
“佛手芸丹?”祁徇看着徐怀瑾捧进来的花盆。
“还有一盆,正好凑成一双。”徐怀瑾道:“郡主说,愿晋王与王妃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佛手芸丹与祝家的渊源,祁徇也心知肚明。他将祝皇后视为生母,自然知道她有多么喜爱佛手芸丹,却终其一生在宫中没能再见。
祝瑜也喜欢佛手芸丹,就像先祝皇后一样。上辈子,她也成了大卫第二个“祝皇后”。
“百年好合,举案齐眉……”祁徇默默念着。
昭华郡主与祝瑜关系好,偏偏她又知道自己的心思,根本不在儿女私情上面。她这是,有意提醒自己,怜取眼前人吗?
祁徇不由得就想起了先祝皇后的结局,那样一个似水的女子,在深宫错付一生,凄凉收场。
突然间祁徇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可以尝试着,对自己的妻子敞开心扉。不再重演上辈子的悲剧。
洞房的花烛燃了小半,祁徇终于躲掉前厅敬酒的人群,带着淡淡地酒气,回了主屋。
满室皆红。桌上放着已备好的醒酒汤,**坐着的,是他凤冠霞帔的新娘。
祁徇拿起喜称,挑起祝瑜的盖头,一阵清香钻入鼻间,入眼是一张如花的娇颜。
“可是累了?要不要吃些东西?”祁徇下意识便放轻了声音。
“谢殿下关心,妾身不太饿。”祝瑜柔声回道。
“那……便歇息吧。”
祝瑜点点头,随即起身为祁徇宽衣。视线扫过墙边的花架,突然就是一愣。
祁徇见她停了手中动作,也顺着去看,便看到架子上的佛手芸丹。
“这、这是……”祝瑜忍不住走上前去仔细瞧着,爱不释手的模样足以证明她对此花的喜爱。
祁徇竟一时有些感谢裴若微送来的这两盆花,让两个本来陌生的人,在这个即将成为最亲密的人的夜晚,缓和彼此的气氛。
“喜欢吗?特意为你寻来的,不知道可是真的。”祁徇隐瞒了花的来历。
“是真的,是真的佛手芸丹!”祝瑜兴奋地回头看向祁徇,双眼亮晶晶地:“妾身不知该如何感谢殿下。”
“你我已是夫妻,便是一体,何来感谢之说?”祁徇淡笑道:“说起来,王妃曾在行宫助我脱困,我也从未谢过王妃。”
祝瑜眼里闪过一丝迷惘,一丝疑惑,愣了半晌,终是回到祁徇身边,开口道:“殿下,妾室有一个问题,若是不问,只怕此生都不会问出口,日后,心中难免多思。若是问了,又怕殿下生气……”
“但说无妨。”祁徇有些好奇。
“殿下与郡主……?”祝瑜欲言又止。
祁徇低头一笑:“你可问过她?”
祝瑜摇摇头:“郡主是女儿家,又怎能明说?今日妾身出阁时,仔细瞧了她的神色,也看不出什么来。”
没想到祝瑜私下里,竟是个如此直言不讳的性子。祁徇心中有些微漾。如他这般习惯了拐弯抹角的人,总还是难免贪恋些简单与纯粹。
“昭华郡主不是个脸上能藏住太多心思的人。”祁徇解释道:“我与她的关系,王妃过不了多久便会明白的。”
祝瑜见祁徇说的坦坦****,显然也没想到祁徇会真的给自己解释,如今倒不知说些什么了。
“以后王妃若有什么话,尽管都对我说,只要我能说的,都不会瞒你。”祁徇上前执起祝瑜的手。
祝瑜脸颊不自觉地红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前世懦弱无能的悲惨过往在这一瞬间突然不再是祁徇纠结的偏执,或许重生一次,不仅是上天给予他的机会,更是让他尝试感受他曾经错过的一切温情。
这辈子,他要偿还南锦的一生幸福,也不辜负自己的幸福。
红帐垂落,鸳鸯成双。
深秋已至,寒风又起。
裴若微自后门潜进绮罗香,沈修言早已到了。
“何必如此麻烦,咱们的关系对他们来说又不是什么秘密,既然齐致贤和祁御把此处当做了我的地方,你来又有什么奇怪。”沈修言抬起手,替裴若微择下头发丝上挂住的一根杂草。
“小心习惯了,一时也改不过来了。”裴若微无奈笑笑:“不知王四井可有与齐致贤说起我的体貌,如果那样,倒还真是没了半点遮掩。”
“该是没有。他们盯我和沈明盯得最近,就连给你送信都只能让沈哲去了。不过正巧那小子最喜欢这差事。”沈修言戏谑道。
“你这做将军的,怎么总让人家跑腿,还不给些跑腿费。”裴若微开起了玩笑。
“他想要的跑腿费,我可给不了。”沈修言一摊手:“只要你每次都让你身边的雅月来接头,让他跑一百次都情愿。”
“这……”裴若微燃起熊熊八卦之心:“那雅月呢,可有什么表示?怎么没听她提起过。”
“还能如何?恐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痴情错付咯。”沈修言摇头感叹。
两人正嬉笑着,却听门外琳霜敲门:“姑娘,沈公子,王夫人来了。”
裴若微与沈修言对视一眼,惊讶之余,自然也知道许如意的来意了。
“让她进来吧。”王四井再有千般错万般错,许如意极其无辜?裴若微自然不会拒绝见她。
许如意一进屋,便一下子给裴若微跪下了。怀着身孕的身子已经微微显了怀,脸上涕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