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岂要了整整几十箱脂粉,萧婉都加入了赶工的行列,对方指定今天晚上就要用,必须在秦花楼开门之前,送过去,库存萧婉都用上了。

紧赶慢赶,好在来得及,在傍晚时分赶完了。

萧婉都来不及休息一会,马不停蹄带着脂粉,去秦花楼送货了。

她出门一看,已经是日落西山,夜晚马上就要降临了,不敢耽误时间,加快了速度往秦花楼去。

“呦,姑娘,瞧您眼生的很,第一次来吧?”人刚刚到门口,就被老妈妈给招呼了,对方打量的视线上下扫**着,萧婉眉头微蹙,对方的视线,像是给自己估价一样。

这等烟花柳巷,寻常家的女子,是绝对不会踏足,也不敢踏进来的地方,萧婉是艺高人胆大,自己带着一批货,大大咧咧上门。

老妈妈难免多想了一些,萧婉想到这里,主动开口解释,“我不是客人,我是来送货的。”一边指了指身后的推车。

“哦,这样啊。”老妈妈顺着萧婉手指的方向,也看见了那批货,兴趣顿时没了大半,“来个人,带她去仓库。”随手召了个龟公,也没了刚才的热情。

萧婉见怪不怪,并未多言。

“动静小点,可别惊扰了我的姑娘~”老妈妈风情万种的摇着团扇,慢悠悠的走了。

此时,离秦花楼开门,只差了一刻钟,楼里面正热火朝天的坐着准备工作,姑娘们花枝招展,各色的鲜亮衣衫,一楼的香粉之气。

萧婉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自己小巧的鼻子,这楼里面的味道,实在是鱼龙混杂,不难闻,但也太繁杂了些,让人觉得俗气。

“小点声,要是惊扰了诸位姑娘,老妈妈可饶不了你。”龟公粗劣的声音响起,萧婉乖巧的点了点头。

没人想到,萧婉作为老板,还如此尽职尽责,亲自送货,秦岂也没有提前吩咐,下面人自然以为,只是个普普通通送货的了。

“仓库在后头,你跟着我走,跟紧些,别丢了。”说罢,龟公已经佝偻着身子,迈步往前走了。

仓库在里头,要经过大堂,萧婉微微掩住自己的口鼻。

脂粉品种太多,她怕自己闻到了那艳俗的香气,再打个喷嚏,闹个笑话。

她没四下张望,老老实实的跟在了龟公后头,视线可以控制不晃动,耳朵可堵不住声音。

“长没长眼睛啊!要是弄脏了我的衣服,惹得张公子不高兴了,你去陪吗?!”

“对不起,对不起.......”

萧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脚步一顿,转头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金巧儿,她心里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

金巧儿穿着抹胸,只在外头套了一层薄纱,半漏不漏的,脂粉也遮不住她脸上的憔悴之色,唯唯诺诺的道歉,一句重话也不敢说。

“切,算我倒霉!”那人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不屑一顾,金巧儿的头,低的更下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萧婉都不相信,那是金巧儿。

“看什么看呢!你快跟上!”龟公粗粝的催促着萧婉,她不得不收回自己的视线,跟在人后头,可心里面,一直惦记着金巧儿。

把东西拉到了仓库里头,龟公就要赶人走了,萧婉眼疾手快,不动声色的往他手里面塞了个荷包。

龟公掂了掂重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上道嘛。

“说吧。”他收起了荷包,面对萧婉的脸色,也比一开始的好多了,果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想朝您打听一下,金巧儿。”萧婉提起她的名字就是一顿,心情复杂,故人重逢,却是在这种烟花柳巷。

“金巧儿啊,你认识她?”提起这个人,龟公就露出了不喜的神色来,眼底的轻蔑更是直白。

萧婉一肚子的疑惑,按耐住自己的好奇之心,点了点头。

“我与她是旧识。”

“她,她怎么来这里的?”

龟公拿钱办事,这道理妥妥的,把事情全盘托出。

“她吃霸王餐,在秦花楼偷吃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跑还不是被抓回来了。”

“没钱抵债,只能卖艺了呗。”

萧婉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听闻这个消息,还是止不住惊讶,心情也是复杂到了极点。

“刚才那个低着头的就是她,也不知道倔个什么劲,就是不肯低头,卖艺能卖出什么花来?更何况,她也没多大本事。”

“她与我是老乡,许久不见了,您就再多告诉我些消息吧。”

龟公原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不过那沉甸甸的荷包还揣在兜里面呢,左右不过是几句话,说了没有关系。

“她嘛,在楼里面过得一般,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一心想着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生了长什么脸,伺候那些三教九流的,已经差不多了,人还看不上她呢!”

金巧儿过的不好,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龟公陆陆续续又说了一些,不过内容是大同小异,萧婉揣摩出来了金巧儿现如今的处境。

她心高气傲,但容貌才华都是一般,更没有那个逆天的本事,让这城里面的哪位公子,替她赎身。

伺候的全是一般的散客,若是萧婉不出现的话,这条路,也是一眼就能看得见头了。

金牙叔惨死在了那些乱兵的刀下,死之前,心里面都还在惦记着这个女儿,而一想到金巧儿现在的处境,萧婉就是一声长叹,感慨万千。

她只能说一句,世事难料。

哪怕是看在金牙叔的面子上,萧婉也不能真的无动于衷。

她在心里面默默叹口气,只是可惜了金牙叔。

萧婉和龟公在库房清点好了货物,龟公拉上门,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从仓库出去,和来时的路一样,都要经过前厅,“我想找金巧儿叙叙旧,还请您通融通融。”

龟公已经品尝到了甜头,现在好说话的很,大手一挥,也不阻拦她,所以萧婉很顺利的来到了金巧儿面前。

她眼神复杂,金巧儿也愣在了原地,旧人重逢,气氛却并不是那么美妙的。

“好久不见。”干巴巴的打了个招呼,金巧儿显然不想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时候,看见萧婉这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