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我看了。”老爷子将一份报纸推到桌边,头版正是陆铭恩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陆家,从没出过戴着手铐上头条的子孙。

也没出过,家主跟弟弟抢女人的丑事!”

苏晚:“爷爷,他罪有应得!”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住苏晚:“你说得对,他罪有应得。”

苏晚屏住呼吸。

“你们联手做的局,很漂亮。”老爷子话锋一转,手指轻叩桌面,

“漂亮到让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得不佩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给我看的计划是plan1?你们还有自己的想法?”

他忽然抬眼,视线直刺陆景年,“景年,你就是主谋吧?你做这一切想清楚后果了吗?”

陆景年上前半步,将苏晚完全挡在身后:“爷爷,留着他才是隐患,您也这样认为,不是吗?”

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考量,甚至有一丝…疲惫的赞许。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

“明天上午九点,”老爷子重新转向窗外,只留给他们一个苍老的背影,

“集团董事会,简单说说,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

他挥了挥手,结束谈话。

书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苏晚的手指还微微发凉。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景年。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刚才在老爷子面前那份从容的防御,

此刻已悄然卸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刚刚老爷子...还挺难过的吧...

“陆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飘忽,

“这件事情到开完董事会就要结束了吧?”

陆景年神色平静,仿佛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

“嗯,接下来,你就该好好去发展一下星辰了。”

“...我知道了,我会的。”

陆景年轻笑一声向她伸出手:“那,还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还是说,你被老爷子话语给吓退了?”

苏晚犹豫片刻:“可是,我还没有离婚...”

陆景年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暖意。他眼底的笑意未减,反而因苏晚的话笑意更深。

苏晚抬眸看向他,却迟迟没有伸手。

“你在担心这个?”他微微侧身,面向苏晚,走廊的光线将他深邃的轮廓勾勒得更为清晰,

“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中,已经可以跟陆泯一个等级了?”

苏晚愣住了,陆景年...要是在陆泯的位置上...

陆景年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晚,仿佛能看透她此刻的犹豫:

“吃个饭而已,又不代表什么,即使是很好的朋友也会这样做,不是吗?”

苏晚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陆景年的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

“不是怕那些,”苏晚轻声说,语气渐渐恢复了平日的清晰,

“只是觉得....事情还没完全落定,或许应该更谨慎些。”

陆景年了然的颔首:“谨慎是应该的,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强求。”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直接邀请,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放松:

“当然,选择权在你,如果你觉得需要时间整理,我们可以改天。”

苏晚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随后又躲开了视线。

她终于轻轻吸了口气,向前迈了一小步。

“地点你定吧,”她说,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不过,别太张扬,这段时间,不好被传出去。”

陆景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之前残留的凝重。他收回手,自然地转身为她引路。

“放心,”他走在前面半步,声音平稳传来,“是个清静的地方。”

电梯无声下降,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楼层数字规律跳动。

“那家私房菜馆位置很隐蔽,不用担心有人打扰。”

苏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电梯镜面里映出的两人身影上。她看见自己微微抿着的唇。

车子驶出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在车窗上划过流动的光带。

他们被引到后院一处临水的包厢。苏晚在窗边的位置坐下,陆景年很自然地坐在她对面。

“这里的龙井味道不错的,”陆景年端起茶杯,“你尝尝。”

苏晚依言抿了一口。

菜品陆续上桌,他偶尔为她布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是每当他的手臂越过桌面,衣料摩挲得细微声响,空气便莫名黏稠几分。

甜品是一盏冰糖炖雪梨。苏晚用小勺轻轻划开莹白的梨肉,陆景年忽然开口:“嘴角沾到了。”

她握着银勺的手微微一顿,

他已倾身过来极轻地擦过她唇角,抬起眼时,陆景年已坐回原位,

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随即收回。

动作快得像错觉。

“你知道最近苏家准备跟星辰一起争夺旅游区的商机吗?”

苏晚微微一顿。

“之前就有听说过,不过那个时候我还忙着处理陆铭恩,没空打理苏家的人。

不过他们之前想来直接偷我的创意,想来是没什么本事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警醒一些总归是好的。”

晚餐结束,陆景年开车送苏晚回家。车厢内很安静,

只有引擎低鸣和窗外掠过的城市夜声。

陆景年没有刻意找话题,只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苏晚侧脸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神情平静,却仍带着一丝未完全松懈的紧绷。

“累了?”他声音不高,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清晰。

苏晚回过神,轻轻摇头:“只是觉得……今天像过了很久。”

车子驶入苏晚所在的小区,在楼下停稳。

陆景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而是转向她:“需要送你上去吗?”

降下车窗,目光安静地投过来。

“不用了,今晚的菜......很好吃。”

她轻声说,嘴角有很浅的弧度,“谢谢。”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楼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陆景年才缓缓升起车窗,

最后,车子悄然驶入夜色,只留下地上两道渐远的车灯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