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医院器械不甚规律的滴答声,空洞感再次笼罩整个空间。

终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医生看起来有些狼狈,小口喘着粗气:

“病人现在已经安静下来,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在外等候的众人都站起身来,手术室内,陆泯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除了面色发白以外,倒是看不出他与之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甚至还半睁着眼睛,眼神瞄到苏晚的时候,瞳孔有片刻的颤抖,瞬间回避到了别的地方。

病床旁,苏晚抱着律师整理的一系列赔付数据一板一眼地给陆泯念,

陆泯听得迷迷糊糊,声音冷淡:“...是她的问题,赔钱...就是了。”

苏晚不满于他的语气:“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刺激你了还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陆泯却开始默不作声了,苏晚见状扶额蹙眉:“你不说到时候人家告你故意伤人怎么办?”

“...”久到苏晚几乎没有耐心,才感受到了陆泯微不可察的轻声叹息,声线破碎不堪:

“她...在我的酒杯里,放了些东西...”

一旁的江逸尘解释道:“是啊,她给阿泯下的那个药才是成因,不怪阿泯的!”

下药...难道是为了能怀上陆家的孩子吗?苏曼也真是够大胆的...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陆泯占理,即使真闹到法庭上,医生那边从陆泯的身体监测出药物也能证明是苏曼单方面的问题,

现在看来,只要能堵住苏家人的嘴,这件事情就比较好办。

“苏家父母那边不打算要钱,他们想...”苏晚斟酌了一下,换了个词:“走法律责任。”

陆泯:“多加...五百万...”

“...那我就按照一千五百万再去跟他们谈谈?”

“嗯...”

苏晚抱着条款正准备走出病房,江逸尘递上来一张纸,上面的图案好像是什么东西的封面。

“如果他们一直不松口,就把这个拿给他们看。”

“好。”

苏晚走后,江逸尘与陆泯面面相觑。

许久后,江逸尘仗着陆泯没法起来揍他,欠揍地开口:“好哥们给你提个建议...”

“你趁着自己还没好利索,倒吊在你们家门口,然后让你家保姆给你拍个视频,配个伤感音乐,

咱就主打一个怜悯为主,然后叠加回忆杀,争取让她在知道实情之前对你的好感度拉到最高!”

“...滚。”

江逸尘轻哼一声:“叫我滚?没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哪去了,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叫你问问弟妹,我看着弟妹也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儿的人...

喂...你,不会是哭了吧?”

那滴泪水从陆泯的眼尾滑过,很快,又钻入了枕头里,无所遁形:

“...不许跟晚晚乱说。”

江逸尘叹了口气:“行,咱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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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病房外走廊

苏晚把赔偿书递给律师,语气带了些笃定:

“我已经从陆泯那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即使是真的闹上法院,也是苏曼全责,

到时候你们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说不定还要赔偿陆泯的医疗费用和精神损失。”

苏启年猛地起身,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苏晚:

“你说什么?他把我女儿伤成这样还要我们家赔钱!

他能有什么精神损失!这世界还有王法吗?”

苏晚面不改色:“苏先生,我再跟你说一遍,是苏曼有错在先,

是苏曼主动在陆泯的酒里面下了致幻性的药物,导致的陆泯的过激反应。

从包厢监控也能看到全过程,你还要为她狡辩什么?”

谭芸红着眼睛,面露凶狠:“你还真是白眼狼,你妹妹都成这样了,你还为凶手说话!”

“苏曼行事肆无忌惮,无所顾忌,是你们把她养成这副刁蛮任性的模样的,”

苏晚眼神冷了下去,示意律师把那张纸拿出来:

“这件事情,也算是告诉她什么叫下场,回去以后,让她做事儿掂量掂量自己的轻重。”

苏家夫妇看到那张纸上的封面之后,本就憔悴的脸更是瞬间变得煞白,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脊椎,颤抖着互相扶持着坐回长椅上。

谭芸似乎已经知道无力回天,直接别开了脸,她手上的美甲已经被自己扣掉,指甲上还渗着血迹。

苏启年仿佛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

“陆家出多少和解?”

苏晚稍微放下心来,他既然这样问了,看来事情很好解决了。

“一千五百万,附赠后续的医疗费用,买你们闭嘴。”

“...一千五百万...呵呵,我的女儿就值这么点钱?”

苏启年低着头,苏晚看不清他的神色,继续劝道:

“你们就算闹出去对陆泯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不如实在一些?”

陆家的本事大着呢,连实打实有过案底的陆铭恩都还过着潇洒日子,更别提陆泯是被动作案。

许久后,苏启年低沉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低沉沙哑的音色:

“你也是我女儿...”

苏晚淡漠道:“前阵子我已经跟您断亲了,恐怕您已经忘了吧?

况且,我跟陆泯的感情早就破裂了,您可指望不上我。”

“你!”

苏晚往病房里望了一眼,苏曼依旧躺在**一动不动。

“苏先生,不管是和解还是开庭,给个答复吧?”

苏启年双眼无神,声音极其微弱:“和...解...”

“嗯,那具体情况,跟律师来谈吧。”

苏晚与律师点头示意之后,就真身离开了,没有注意到身后苏家父母仇视的眼神。

江逸尘还在喋喋不休:“哥们这不是给你出主意吗,

说真的,就是不想看你孤独终老...”

“江哥。”

江逸尘的声音戛然而止:“弟妹?这么快?”

苏晚点了点头:“嗯,他们接受和解,后续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了吧?”

江逸尘见状,计上心头,笑道:

“那可不止,阿泯这边来医院太急了,好多手续没办呢,

还有,万一情况不好,那手术同意啥的,不也得弟妹来签字?”

苏晚额头青筋暴起,陆泯是不是算准了她的双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