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尘埃落定,谢清流带着郦棠去盐城时,正巧路过青山寺山脚下。
“我想去看看。”郦棠抬头望着那一座青翠的山峦。
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整理好所有的事情,李华年就赶紧派了车将她送往盐城。
她早就与赵贵妃说好了,要保护李华年,所以在这一场宫变之后,李华年还是带着他的军队回了朔西,现在的皇城已经再没有忠勇侯府的存在了。
只剩下一个驻守朔西的护国大将军,世袭罔替。
东平公主跟随他一起,他说他愿意给她自由,可皇帝却不是很愿意。
到底还是将两个人捆绑在了一起。
“我们还能再回来吗?”郦棠有些许惆怅。
他甚至都还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场变故是皇帝赢了,襄王最终还是死了。
只是据说他死在了自己的剑下,像是一棵枯萎的树一样,缓缓地倒了下去。
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给他盖上了白绫。
谢清流双手环抱,手上还拿着昨日他带来的剑。
“我倒是能回来,你却不一定了。谢雪柔说她会等你回去,毕竟你们那个杂货铺才刚刚开张。你当真对这皇城已经再无留恋了吗?”
郦棠低下了头,语气里的惆怅更加浓重了几分。
“不然还能如何呢?我们的目的早已经达成了,现在是时候该分道扬镳了,你可别告诉我,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情谊在的。”
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所以提前回答了他的话。
情义这种东西太过于奥秘,他也不是很懂,只知道好像从今往后,他的身边又少了什么。
“盐城也有我的产业,或许我什么时候会去盐城逛逛呢,也说不定呀。”
两个人相视而笑。
去青山寺的时候,正巧遇见了玲珑他们。
裴玄渡在看见她的时候,眼眶忽然湿润了,将她拉到了旁边去。
“棠儿,你当真要离开这里吗?”裴玄渡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对这人有些许留恋,他不想她离开这里,也不想她离开他的身边。
可是偏偏她现在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那个死去的人。
他本来想去乱葬岗将她娘的尸骨找回来的,可是在找了许久许久之后,却什么也没有找回来。
乱葬岗里那些尸骨,早就已经跟泥土在一起了,更何况过了这么多年,谁又能找到些什么呢?
“是啊,从始至终我的目的不过就是为长姐报仇。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我也是时候应该离开这里了。”
她苦笑着,眼中尽是不舍。
她从前以为自己应该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这世间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可是跟他们相处的这些日子,她却又觉得好像他们这些人对他来说又有那么一些重要。
只是现在她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呢?
舅舅去了朔西,大约永远不会再回来了。舅舅留给她的在盐城的产业,现在也已经飞鸽传书请去告知他们,等他们到盐城的时候,自然有人来接她。
“玲珑还说改日去香雪楼聚上一聚,我原以为你不会这么早离开这里。可为何今日你就要走了?当真……不能再留一留吗?”
现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她了,皇帝还给她封了一个县主的位置。襄王那一干人等全部都得到了处决,郦家也已经下旨满门抄斩,她现在是忠勇侯府先世子之女,又是皇帝亲封的青阳县主,就算是留在皇城,也没人再与她不敬。
“可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要离开这里。阿兄,往后各自珍重,别太想我啊。没准以后我们还可以有再一次见面的机会呢,人生又不是只剩下这一天了。”
去了青山寺一趟,郦棠才在谢清流的护送之下赶往了盐城。
一个月之后。
他们在盐城港湾渡口下船时,放眼望去一切都格外祥和。这里是和皇城不一样的,皇城繁华又热闹,这地方看起来稍微清贫了许多。
“我以前就不爱来这里,虽然有鱼有虾吃,但是这种东西吃多了也是会腻的。而且这些东西吃了又不管饱,实在是没什么好吃的。”
谢清流之所以去皇城开了一家香雪楼,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在你的眼中也只剩下了这些吗?”郦棠扭头望着他,啧啧了两声。
语气里有些不屑。
“哼。”谢清流抱着手中的剑,像是她的贴身护卫一样,又闹着小脾气。
“反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是绝不可能会……”
……
“绝不可能会不多吃一点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回了盐城的那一处宅子,又大又豪华的宅子,可是要比他们在皇城住的地方看起来更加豪华许多。
“没想到盐城居然都已经成这样了,表面上看起来也不咋的,但是这里发展比十年前好了太多。”
谢清流一边吃着一边喝着,一边又在感叹着如今盐城的变化。
郦棠转过头去,像是个木偶一般,生前被他说的话给噎住了。
“所以你上一次来盐城还是在十年前。”
怪不得他说盐城不好呢,十年前的盐城和现在的盐城哪里有可比性呢?
盐城顾名思义就是靠海产盐的地方,这里的盐井遍地都是,海边的晒盐场,雪白的盐像是一颗一颗的明珠,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盐这种东西那可是生活必需品,要说这种地方都富足不起来,那简直是太没有天理了。
“我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这里的饭也不好吃,水也不好喝。就连住的房子也不够大,不够豪华,没想到十年过去,这里居然变了样子,连饭菜都可口了。”
谢清流胡乱地又塞进去一只鸡腿,吃得一脸享受。
“太好吃了,简直太好吃了。这不像是盐城的厨子能做出来的,你们家的厨子是哪来的?”谢清流抬头问。
管家微微眯着眸子,笑得很慈祥。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定:“是……皇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