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叹了一口气。

“我并不是真的不想去作证,只是你能够理解的吧,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那个地方我这辈子再也不想去第二次,那些人我也再不想看见第二次。”

他承认自己有些懦弱。

可偏偏就是这一份懦弱才让他苟活至今,他心中想着念着的,也只剩下了最后那一个人。

“给玲珑下毒的其实一直都不是刘夫人,那个姓刘的才没有这个本事。如果你还在乎她,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今日你就跟我们走。”

“外面的那个人是我的至交好友,他这个人虽然平日里看着吊郎当的,但是实际上在关键时刻还是能让人相信的。他的武功我不清楚有多高,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今日他能保我们两个人不死。”

对于他,她并不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也并不想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有些时候,留白才是最好的交情。

无尘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外面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来。

刀光剑影,寒风里面混合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还是没有决定好。

郦棠莞尔一笑,起身来推开柜子的门走了出去。

“当然,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如果他要选择做一个懦夫的话,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今日就当我没来过。”

她走出去,站在谢清流的身后,对着他说道:“今日我们没有来过这里。”

谢清流会意的点点头,身形更加矫健,手上的动作更加利落。

刀剑就那么轻轻的一触碰,就划破了黑衣刺客面罩下的皮肤。

一切就在那一瞬间,洁白的雪花悄然地落下。

襄王见情况不对,赶忙就跑了,隐约之间,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个站起来的人。

处理好了那些尸体之后,雪越下越大,将一切悉数掩埋。

周遭只余下了凌冽的寒风。

“得,今天又是出力不讨好,早知道我就不该出来。”谢清流有些不太高兴。

他一个人忙东忙西的,结果最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

要是按照他以前的习惯来看,他直接就将人给绑了,拖回去严刑拷打,看他还敢不出来作证。

结果现在碍着郦棠的面子,他现在做什么事情都畏手畏脚的。

“你这人就是以前太习惯,做个好人难道不好吗?”郦棠目光望向远处,那些个黑暗的身影消失的地方。

她有些不太确定,但心里却又想让自己相信。

她分明就看见那个人是真的站起来了。

“所以我说你们这些人活着可真累,好好的非得当什么好人,像我一样难道不好吗?”他扭头望向屋子里面,无尘这会已经从柜子里面出来了,就站在郦棠的身后看着他们。

“要是按照我以前的做事风格,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无尘望着外面被处理干净了的一切,心中总是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我还是不会去作证的,但是证据我早就已经给你们了,至于在哪,就看你们能不能够找得到了。”

无尘思虑了半天之后,他还是不打算出去作证。

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平川县的那一个落难的人了,而是现在青山寺的一个出家人。

一个最普通的出家人。

他朝着门外走过来,然后重重地关了门,扭头进去熄了灯。

谢清流和郦棠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所以你还是得听我的。”谢清流满脸不悦。

郦棠拉着他往外面走。

“我好像知道了,其实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从我到青山寺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郦棠此刻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她怎么什么都没有反应过来?

“哦?”谢清流双手环抱,扭头撇了她一眼。

“回去再说。”郦棠长了个心眼,她担心隔墙有耳,这个地方轻而易举的就能有人上来。而且刚才还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却没有一人出来,说明这可不是一个安全之地。

谢清流点点头,送了她回去。

两个人刚回忠勇侯府的时候,场面就格外热闹了。

屋里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很多人。

谢清流嘴角抽了抽,若无其事的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怎么一个两个地都来看我呢?人家真是受宠若惊了。”

边月无情地翻了个白眼。

要说不要脸还真的就是他,他不管做什么事情,不管遇到什么场合,都是这般从容。

“小公子好像有点不太欢迎我,不过没关系,自然有人欢迎我。”

他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那模样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又从容又淡定。

他抬头望着他们。

“你们也别好奇我是谁了,这实话呢,我肯定是不会说的。不过小丫头说不说的,那就不一定了。”

他扭头看向郦棠的方向,如果她愿意介绍的话,那还是可以勉为其难地说一说。

说点她知道的东西。

明镜司的手段,他自然知道。不过这都无所谓,他可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

郦棠朝李华年站了过去。

“舅舅……”

她压低了声音,有些心虚,抬头撇了一眼李华年,又很快低下头去。

她早早的便走了,只给李华年留了句消息。

“说说吧。”李华年耐着性子说道。

虽然早就知道她在背后肯定在做什么事情,但是这会当面抓到了她,不光她尴尬,这几个人的脸上也同样尴尬。

郦棠深吸一口气。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她说话,都在等着她解释解释今日的行为。

“棠儿,你与他……”

裴玄渡皱了皱眉头,看着他们两个人。虽然早已经知道他们两人似乎关系不错,不过这深更半夜的一起回来,怕是不太光彩。

他大约是这段时间太过于忙碌,所以才会忽略了她。

“我……”

郦棠看向了谢清流的方向,见他微微调整每一个神色,有些不太自在。

了然地明白了他的心思。

“今日的事情我就当会给大家一个解释,不过不是现在。”她抬头眼神格外坚定,“我想见贵妃娘娘,等我见到贵妃娘娘,一切都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