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流叹了一口气:“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只能能屈能伸喽。”

谢清流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屈能伸,惹怒了小姑娘可没好果子吃。

郦月留下来的遗物不多,她算是其中一个,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就算是爱屋及乌,他也会对她好,毫无保留,毫无条件地对她好。

“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郦棠走过去到桌子边上坐着,她没有在屋子里点烛火,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但是隐隐约约能够看得见一个轮廓。

听他的声音就知道是他。

“我还想问你做了什么呢?”谢清流挑了挑眉,“今日有个人去了赌坊,我呢恰好就在那里碰到他了,我辛辛苦苦地查到的线索,你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透露给他了,也不知道有点好处。”

“你要知道我是一个生意人,我是以利益为先的,以后这种没有利益的事情别乱做。”

谢清流感觉自己好像那个大冤种,那本账册是他辛辛苦苦得到的,上面的名单也是他辛辛苦苦查出来的。如今清乐巷的那个赌坊,有一个从平川县来的人,那也是他辛辛苦苦查到的。

本来以为这么多线索,好歹能够换点好东西。谁知道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就换到了香雪楼关门,他真的很不高兴。

好歹也得让他挣点钱啊!

“你既然拿给我用了,那么怎么用,就得看我的心情。你把线索给我的时候,你又没说必须得让我讨点好处。而且我也不需要通过这些线索来讨得好处,毕竟完成了我们的目标才是最大的好处,不是吗?”

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所以他们两个人才会统一战线。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她去联系能够联系到的人,他去查能够查得到的线索。

两个人相辅相成,相互配合。

但是郦棠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谢清流还是一个商人,不管是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以利益为先的。

“是是是,二小姐说得对。不过你是不是先应该给我通个气儿啊,我今天差点就被人给发现了。”谢清流生气的点从来都不是她将线索毫无保留的给了裴玄渡,而是他今天差点被人给发现了。

谢清流是香雪楼的东家,却又不仅仅只是香雪楼的东家。

郦棠对他的身份知道的不多,这一点去也是知道的。

清乐巷的那一家赌坊就是他开的,他是那里的东家,那家赌坊开了许久。虽然名义上是赌坊,但背地里就是一个情报机构。

里面相关的人全部都是探子,没事儿的时候就经营多坊,有事的时候就出去探查线索。谢清流拿出来的线索全部都靠这些探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去查。

“那我怎么知道呢?”郦棠吐了吐舌头,“我又不知道你恰好在哪里,你就当自己是来赌的不行吗?”

谢清流冷哼一声:“我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那个小孩来的时候,我就站在大厅里,而他们恰好喊了我一声,喊的还不是东家。好在那个小孩脑子不太行,要是换成别人早都发现了我的身份,这是真的很危险的呀!”

东家这个称呼只是谢清流众多马甲之中的一个,他还有许许多多的称呼,许许多多的马甲。

他口中说的那个脑子不太行的小孩就是边月,边月一直以来脑子都不太行,有时候办正事的时候,他又行了。

裴玄渡总是会将最简单,最基本的那些抓人的事情交给他去做,但凡是要动脑子的事情,都不用他操心。

也正是因为他没有脑子,谢清流才没有被人发现。

郦棠眨了眨眼睛:“也就是说你在皇城还有别的身份?”

谢清流瞬间就愣住了。

不是,这小姑娘的注意力好像放错地方了,她不应该注意到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想着应该怎么样才能把这小姑娘给糊弄过去。

“你不必想着把我给糊弄过去,我对你的身份也并没有那么好奇,我并不感兴趣这些对我没有用的东西。”郦棠道。

谢清流更加懵逼了,一脸的震惊。

这小姑娘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行。”最终还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你得小心一个人,我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你拿去,以备不时之需。”谢清流说了这半天终于说到了正事上,他掏出来一个小瓶子递给郦棠。

“什么东西?”郦棠微微蹙眉。

“百草丸,解毒的好药。基本上那些比较常规的毒都能够解,只要你喝下去的不是鹤顶红、见血封喉这种毒药,吃了百草丸都能解毒。”谢清流正经起来,“今天给你平安符的那个小和尚,看起来就不像是一个正经和尚,你可得小心着他点。”

他……

早就已经上山来了,可她居然一点也没发现。

郦棠将药瓶拿在手上,他当真是个神秘莫测的人。她忽然有一种对于未知的恐惧,她的耳力还算是比较好的,但是这个人就跟在她的身边,她居然一点也没有发现。

他的武功到底已经高强到什么程度了?能够让他来无影去无踪。

还是说青山寺有他的耳目?

“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郦棠直接开口就是对他一顿指责。

谢清流又愣了一瞬。

“小姑娘,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都已经这么关心你了,你居然一点也看不见。”

谢清流擦了擦眼泪,说话的语气沙哑了许多:“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才爬上山来的就只是为了关心她。某些人哦,一点点都不领情,也没关心人家上山来累不累,也不关心人家喝没喝水,吃没吃饭。”

“居然还怪我不早点拿出来,伤心啊,真是伤心啊。”

郦棠毫不客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你先别伤心。我快困死了,我现在还要睡觉呢,你能不能先出去?”

谢清流站起来,哼唧了两声,腾的一下坐起来从窗户上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