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渡叹了一口气,真是麻烦啊。

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派人去查过谢清流了,关于他身上的事情,那简直是干净的没法说。

香雪楼在最初建立的时候,那个东家就是个姓谢的,也就是现在的谢清流的太爷。后来谢清流一家子人全都死了,留下个小的也就是谢清流,掌管着香雪楼上下。

做人会武功有头脑,对香雪楼的管理也格外的到位,香雪楼能够屹立百年,那也是有一定实力在的。

后来关于谢清流的那一丁点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们甚至一点都没有查到,唯一查到的就是它是香雪楼的东家,而且还是个合法的东西啊,没有违法,没有乱罪,也没有不上交税款,他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去城门外面施粥,做点好事。

谢清流和裴玄渡的风评,那就是两极分化,一个是活菩萨,一个是活阎王。

裴玄渡来香雪楼找麻烦,最后也只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让他停业整顿。

“阿兄,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惩治他一下,要不要试试?”郦棠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惩治谢清流,听起来就很好玩的样子。

“哦?什么办法?”裴玄渡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没想到小姑娘还有这么调皮捣蛋的时候,不依着她,那他可太不是人了。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去惩治他一下。

“我要先卖个关子,等会你们就知道了。”郦棠站起身来,提着裙子跑了出去,蹦蹦跳跳地像个小兔子一样跑到了门口,然后又拉着门环往屋子里面望,“你们先别出来。”

里头的众人点了点头。

尤其是边月和玲珑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裴玄渡宠溺地看着门口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小孩子喜欢玩,那就让她玩去吧。

郦棠出了门之后下了楼往后院的方向去了,后院那边还有一道楼梯,可以到另外一栋楼上去,郦棠提着裙子轻车熟路的走上去,他果然靠着窗户的位置,正在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谢清流一向喜欢附庸风雅,窗户的旁边有一个小木桌,桌子上摆着一张古琴,据说那是什么老物件,珍稀得很。

看见他来了,他又开始装模作样地倒了一杯茶迎接客人:“有朋自远方来,所为何事啊?”

郦棠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对面:“你这个香雪楼的东家在面对我们这些大主顾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适当的表示一下呢?”

她的目光落在了面前那一张桌子上面的古琴上。

谢清流的这把古琴被他擦了擦又擦了擦,擦得干干净净的。

下雪的时候,他要对着天边飞落的雪花弹一曲,下雨的时候,他又要对着窗外的雨弹一曲,窗户外面的位置还种着一棵树,开花的时候,花瓣会随着风到处飘落,他又要弹一曲。

只要是意境好,他都喜欢弹一曲,不过别的时间想让他把古琴拿出来弹一弹,他可是不会的。

“我为什么要表示表示?”谢清流冷着脸。

如果说让他拿别的东西来表示表示的话,那他还是比较愿意的,不过看起来郦棠是想让他拿他的古琴出来表示表示,那就不太好表示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做什么,边月还是个小孩子呢,你别老是欺负他。”郦棠也跟着黑了脸,“你这几天离他太近,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表示表示那都是后话了,得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的也是,那我还是表示表示吧。”

谢清流显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喝了手中的茶之后,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去屋里换了一身衣裳出来,今天外面张灯结彩的,又没下雪,看起来喜气洋洋,他被换了一身绣花锦缎的圆领袍子,里头搭了一件淡淡的黄色同料子的织锦,腰间挂着玉佩,活像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不过这要是谢清流的话,那又很难说得过去。

“你这个人真是。”郦棠有时候真的不是很想说他。

郦棠说的话,他不会全都答应,但是在她每一次来找他的时候,又总会答应那么一个两个小小的选择,性格拧巴得很。

“如果你不走快点的话,那我就不给你表示表示了。”。谢清流和她的关系还算是比较亲近了,毕竟他们两个人都有着同一个目标。

这两人算是伙伴吧,反正谢清流是这么认为的,作为有着同一个目的的小伙伴,她能开口,那就是能答应的就尽量答应。

“我不走快点,你也得表示表示。”郦棠就故意在背后慢慢地走,谢清流脚下的步子缓慢了许多,下了楼之后就在门口等着。

等着她一起从后院走到了前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呢?”谢清流站在门口望着她。

从前她是没有这些要求的,尤其是在看见他窗口的那一把古琴的时候,郦棠往往只是看看。

听他说起自己不愿意在不符合意境的地方弹奏,她也就再也没说过什么。

“想个办法惩治你呀,谁让你拦着边月的。”郦棠实话实说道。

真的,她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人,怎么能好到这个地步呢?这么实话实说。

哎呀,人太好啊,真是没法子。

谢清流有些无语:“你要不然再说一遍看看?”

不是啊,她就真的这么的明目张胆吗?

“我再说几遍都是一样的,哎呀,快走吧,快走吧。早死早超生,你也不想平白的多些麻烦吧。”郦棠推着他就往楼上走。

然后谢清流就不情不愿地坐在屋子里,给他们弹琴,谢清流也特别喜欢坐在靠窗户的位置。

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意境。

一定得有意境,他才能够弹奏。

“哇,弹得真难听啊……”边缘在听到他弹琴之前,非常的兴奋,在他弹琴之后,就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了。

乱七八糟地弹些什么玩意儿呢?早知道就不让他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