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上去的时候,郦棠才收起帕子,恢复了脸上平静的表情。
她从前都没有哭过这么多,除了娘亲和长姐死的时候,如今为了演这么一场戏,倒是哭了这么一会,真是哭得有些累了。
“二小姐为何就这么放过他了?我们明明可以打他的。”玲珑表示很不理解。
以往她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直接二话不说上脚踹,用手打。绝对不可能含糊什么的,也绝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坐在地上一直哭。
“他可不是普通人,虽然只是一个庶出,好歹也是刘侍郎的儿子。”
庶出的儿子没地位,可如果他爹是侍郎的话,那他就是个有地位的人了。
更何况她现在是李华年的侄女,她也是叫李华年一声舅舅的人。
皇帝这会正想收回舅舅的兵权呢,正愁找不到什么机会。她要是跟刘公子闹起来的话,估计到时候刘少书就会为了这个儿子与舅舅为难。
那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舅舅平日里待他极好,她也自然不能给舅舅惹麻烦。
“哦……”玲珑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
她从前可没这么多顾忌,大约打的人不是有这么一个大官当爹吧,所以才有裴玄渡在她身后跟着,给她撑腰。
她打人都是打的一些不知好歹的人,旁人也自然不敢说什么,不过她倒是好像真的没有打过刘侍郎的儿子。
刘侍郎这个人虽然上不得喜欢,但是实际上也没太讨厌,而且他和自家主子也没什么过节。按照郦棠的话来说,他们本不应该闹出这么大事情来的。这个时候就应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家脸上都笑一笑,这事就自然而然地这么过去了。
只不过郦棠可不是那种只会蒙着脑袋受委屈的人。
所以她才会演上这么一出好戏,到时候传到了刘侍郎的耳朵里,他只会认为自己这个儿子实在是不成器。
当街抢钱不说,居然还为了逛青楼,跳护城河。刘侍郎脸上不好过,刘公子自然也不会好过。
刘公子这次回家一定少不了的一顿打骂,没准还会像打郦长庚那样,狠狠的给他打一顿板子,他到时候自然就能长记性了。
刘公子,这人跟她没什么交集,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郦棠一般对于这样的人只会小施惩戒,让她受到惩罚就好了。
这两人整理好行装之后,又在护卫的护送之下去了香雪楼。
闹了这么一会,他们都还没吃饭呢,都已经有些饿了。
去了香雪楼就立马点了菜,店小二也是乐呵呵地迎接着他们,然后麻利的去了后厨,他们被安排在楼上的包间,靠着窗户的位置,微微打开窗户,寒风能够从窗户外面飘起来。
屋子里也是点了炉火的,所以就算是寒风飘进来也一点也不会寒冷。
这股寒风飘进屋里来,反倒是变得清爽了许多。
“说起来我都还没有在这么高的楼上看过皇城呢。”郦棠又往窗边的位置靠了靠。
她总是喜欢坐在窗户边上的位置,因为这样能够看得见外面。
小时候被关在柴房里,那里的窗户很小很小,她只能尽力地抬头,却还是够不着那一方小小的窗户,她能够看见的只有那一方窗户透出来的天地。
她从来没有看过广袤无垠的地方,也从来不知道天空到底有多大,所以后来她能够出来的时候就一直喜欢坐在靠窗户的位置。
尤其是那种很大很大的窗户,只需要一转头就能看得见窗户外面街道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群,天空上飞来飞去的鸟群,还有时不时飘过来飘过去的一片云朵。
这些都是她所喜欢的。
“那以后咱们就天天坐在靠窗户的位置,把这里包下来。”
比店小二更先来的是裴玄渡,这会他已经忙完了,听说了刘公子的事情,连忙朝着香雪楼的方向赶过来,生怕郦棠会受了委屈。
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也不怎么像是会受委屈的样子。听着那些人说的话,他就知道小姑娘还是个精明的小狐狸呢。
“阿兄,这会不是在忙吗?”郦棠望着他笑盈盈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形状,好看极了。
裴玄渡自己找了个挨着她的方向坐了下来,语气温柔,就像是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手心里,被体温融化一般
“这会没什么事情,刚才听那个刘公子敢动手欺负你,我怕你受委屈就过来了。谁敢动手,我就砍了他的手!”
裴玄渡刚刚在地牢里审问了那位林师傅,用了点从赵贵妃那里拿来的药,不致命却又让人生不如死,林师傅最终还是交代了。
他怕自己浑身沾染了地牢里的那一股阴湿的血腥气,还专门洗了个澡,熏了个香,换了一身衣裳。
兴奋地来找她,刚到街上的时候就听说了刘公子的事情,便赶忙过来了。好在他们没出什么事情,不然不出一刻钟就能够见得到刘公子那一条断掉的手臂挂在城墙上。
“阿兄,怪不得人人都说你是个活阎王呢。你这么凶的样子,谁见了你不害怕呀?”
“我怎么会被人给欺负了呢?更何况现在还有玲珑在。玲珑在我身边,我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呀。”
郦棠扯了扯裴玄渡的衣角,看着他今天好像是专门换了一身衣裳似的,他最近几天好像都经常换衣裳。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威严的玄色衣裳,而如今他身上穿的衣裳色彩鲜艳了起来。
今日穿的是一身淡淡的青色,上面绣着竹叶,就是袖口那里绣的不太一样。
是一朵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花。
裴玄渡笑了笑:“边月那个小子绣的,他平时最喜欢弄这些。拦都拦不住,就由着他这么去了,对了,怎么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