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我们为老包感到惋惜时,老包被放出来了。这个消息是孙少告诉我们的。他的消息来源自然是小陶,就是孙少那个在公安局宣传科工作的学生。据说,这个案子已破了,真正的凶手也抓住了。那天晚上,老包确实送玛丽回家了,也确实在玛丽家喝了茶,但下药和迷奸的事并不存在。他喝完茶便离开了,玛丽的死和他并无关系。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并为他感到高兴。我当即拨打老包的手机,但是关机。第二天再打时,里边传来一个声音说:“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这让我们十分诧异。更诧异的是,此后两个多月,都没有老包的消息。后来,有一天晚上,老包的一个学生带着搬家公司把他的画室也搬空了。我们打电话去省画院打听,得到的回答是:老包辞职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也不清楚。看来,老包是存心躲着我们了,而打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老包的任何消息了。他这个人好像彻底消失了,就像水汽似的从大地上蒸发了。

一年多后,有一天下午,小陶来蔡村帮他的老师孙少办出国证件。晚上,孙少请大家到杏花村吃饭,我们又说起了老包和玛丽案件。小陶说,这事没那么玄乎,老包被带到公安局的第二天便排除了嫌疑,因为这不可能是他干的,他没有性能力。

“这怎么可能?”我们都感到难以置信。小陶说,老包从小就有这个病,看了几十年,四处求医无果。专案组专门进行了调查,还找到了多年替他看病的医生,这事千真万确,而且他离婚也是这个原因。这个说法我们无论如何无法接受。因为这不能够啊!如果他真有病,怎么还会那么花?——用他的话说,从不缺少性伴侣,而且还干过非洲黑妞和俄罗斯小姐。对于这样的疑问,只有孙少感到不难解释。他说:“心理学上有一种行为叫反态。所谓反态,就是将焦虑以一种完全相反的方式表现出来。”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说得大家晕晕乎乎。这时,一直坐在那里大吃大喝、很少说话的胖哥突然插话了。他说:

“闹了半天,是假牙啊!”

此话一出,引来哄堂大笑。众人都说还是胖哥精辟,一步到位。大牙故意调侃他说,别看胖哥平时不吭不哈,可心里特有数,就像那不叫的狗,闷着劲儿咬人。胖哥笑眯眯地看着他,夹了一块肥肉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骂:“你个鸟嘴,操你妈的屌鸡巴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