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产的这段日子,我时常会回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青春偶像剧里描述的那些跌宕又美好的大学故事,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记忆里留存的都是一些平凡小事。我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接受了自己就是个很普通的普通人。
我读大学的时候,姐姐在北京的工作已经颇有成绩。即使是春节假期,她回到家里,也是片刻不得闲。就算是陪我和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是抱着电脑,皱着眉头,眼睛都不眨地打字,手机屏幕一亮就赶紧拿起来,我们跟她说话也听不见。因为长期伏案工作导致的腰肌劳损,让她疼得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站起来溜达几步,就这几步,也是手机不离身。晚上我们都睡了,她却常工作到凌晨,偶尔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她还在对着电脑打字。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羡慕一定是有的,但这羡慕又不那么纯粹,因为我并不想经历她所经历的那些辛苦。有时候听到她接工作电话,朝着另一端歇斯底里大吼,我甚至觉得有点可怕。原来工作可以让一个人露出完全不同的模样。
回到我自己的小世界,感觉周围一切都是安全的、简单的。跟宝生的感情稳定,学校离家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想回就可以随时回来。一直以来,我的目标都是明确的——读完大学就结婚。
现在找出当时用过的旧手机,去翻看我和宝生的那些往返短信,能回想起当时的更多细节,想起自己曾有过的青春年华。身边有同学陪伴的日子,还是很快乐的。那些短信,有时会让我笑出声,有时会让我心中涌起伤感,但无论何种情绪,都能让我从眼前的现实短暂逃离。
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会暂时忘掉自己已经陷入一个身不由己的囚笼。如今的生活,尽管如愿跟喜欢的人结了婚,还在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但我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住了一样,经常感到无法呼吸。
现在每天最放松的时刻,是等公婆都去睡觉之后,跟宝生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里,两人说些悄悄话。我也有机会跟丈夫诉说一点委屈。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全然理解,但是能够说出来,已经是莫大的解脱了。宝生对我的安慰永远都是“忍一忍吧,只要你忍让一点,他们自然会发觉你的好”。
只是有一个深藏在内心的恐惧,我无法向宝生说出口。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当我看着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面无表情的宝平时,仿佛看到未来的我也一身邋遢地坐在她旁边。
那个未来的我问现在的我:你和她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让我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