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伦敦前,徐晓请我吃了顿饭,算是饯行。
我们约在一家位于大厦顶楼的日本料理餐厅。由身穿和服的女服务生领位,坐在了预约的靠窗座位上。窗外,是北京最繁华的灿烂灯火。
打开菜单,看到价格,即使见过些世面,我也有些咂舌。
“咱俩没必要吃这么贵的吧。一杯可乐都要八十八。”
“说好了今天我请你啊,别跟我叽歪。你这一走就是一年,就当今天这顿是平均分在三百多天里了。快,想吃啥点啥。”徐晓很有派头的样子。
“行!不管你什么时候搬到加拿大,反正这一年里你要是去欧洲旅行的话,必须要去伦敦找我。”
“一言为定。”
菜陆续上齐了。牛油果鲜虾沙拉、烤鳕鱼、两份鳗鱼手握寿司、小份和牛寿喜锅,摆得满满当当。我们拿起热热的清酒碰杯。
“老徐,谢谢你当初的鼓励。要不是你那时帮我分析形势,我根本搞不清楚状况。”
“陶姜,就算当初是我鼓励你抓住机会,我也没想到你能抓到这种程度。你真正的潜力,远远大于我当时看到的。后来听人说到你的铁腕手段时,我甚至会有那么一两下觉得恍惚,心想,幸亏我跟你是朋友,不是敌人,不然的话,肯定会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你快拉倒吧。我没那么大能耐。倒是你,现在小朋友该进入叛逆期了吧?我记得我妹妹就是从三四岁开始变得特别讨厌的。以前你让她干吗她就干吗,三四岁的时候忽然学会了顶嘴,凡事都要跟你顶两句,每次都想打她。”
“可不是嘛!天天把我气得够呛,但总在气完我之后,不经意间给我个甜头。‘妈妈我最爱你了,我要把我的心送给你。’哎哟,心一下子就融化了……”徐晓夸张地做出花痴表情,脚又踩上了我的小白鞋。
“咱们这个踩脚的仪式算是没完了。”我心疼地擦着白鞋上的污渍。
“这可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穿平底鞋,果然心态不一样了哦。陶姜,说正经的,你跟晓光分手之后就没再谈恋爱,天天孤家寡人的有意思吗?以前我催你,你老说忙忙忙,今后可不能拿忙当借口了。你去英国,别的不说,必须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听见没?最好是个又高又帅的老外,你看那些混血小孩多好看,你赶紧生一个,再不生你就要变高龄产妇了!”
我把手头的纸巾攥成一个球,朝徐晓丢过去。
徐晓麻利地闪身,哈哈大笑起来。
那天,我们俩喝掉了一壶又一壶清酒,喝到后来只记得彼此的笑脸,在对方的眼睛里映照着。来北京这些年,幸好有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那些属于我们之间的时光碎片,将永远留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成为我们友情的见证。
出发那天,当我乘坐机场的穿梭列车前往登机口的时候,心情无比的轻松。没让任何人来送,我想独自感受这一刻。
人生中总有一些这样的时刻,是无比踏实地怀抱着对未来全然的期待,这期待拥有强大的治愈力量,仿佛在跟你说,你在过去的时间里已经倾尽了所有努力,毫无遗憾。
现在,请奔向属于你全新的未来吧,它在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