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沉浸在原始股带来的财富想象中时,陶然跟同班同学陈宝生恋爱的消息,让我们全家人警觉了起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一个生命与我羁绊最深,却也最令我无能为力的,那就是比我小八岁的亲妹妹陶然。
说起陶然刚刚出生的那段时间,妈妈经常会逗我,“你那时候可讨厌她了。她刚出生的时候,你爸爸带着你到奶奶家,说,来看看小妹妹,你当时就绷着脸,背对着我在床边坐下,也不看她,就一直噘着嘴。”
“不可能。”我拒不承认,也确实没有这个印象。
“我跟你爸就发愁,说,这可怎么办哪?我俩就只能耍点心眼。趁着你在不远处,我们就故意说,唉,咱们要不是为了陶姜,要这么个小东西干什么?又拉又尿,这么脏,还老哭,哪有陶姜那么乖。咱们不就是为了这小的将来长大了,能给陶姜当保镖保护她嘛。这么说了好几回,你对妹妹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妈妈从鼻子里发出窃笑。
这我倒是有印象了,小时候确实经常跟周围的小伙伴说:“我妹妹将来是要送去少林寺练武的,为的是长大了给我当保镖。”
陶然这个“人生使命”显然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事实上,从外貌来看,她比我出色很多。初中阶段身高就超过了我,后来更是一路蹿到了一米七。她的相貌比我成熟,五官浓艳清晰,是标准的长腿细腰大美妞。
上班时间接到妈妈的电话,听她说妹妹最近不仅谈恋爱,还连续旷课很多天时,我当时心里还没觉得太严重,嘱咐妈妈盯紧她一些,说不定过阵子她看那个男生不顺眼了,也就分了。
没想到,这件事的发展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陶然也倔强得不再像我印象中的妹妹。在这场对抗早恋的斗争中,爸妈两位家长首先败下阵来,可我总觉得还应该有办法,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还能做些什么,可以影响妹妹的决定。
几天后将举行公司参与的一部跨国合拍电影的盛大首映礼。这次的盛大与以往不可同日而语,不仅将有拿过奥斯卡影帝的国外明星来华参加,国内的明星们更是闪耀无比。首映礼将在北京工人体育场举行,身为全案商务公司的市场总监,我在这场大型活动中有重要工作要完成,自然也掌握着一定的权力。
有了。给家人准备首映礼的入场券,邀请他们来现场。
除了让父母近距离看看我的工作内容,让他们放心之外,更重要的是让陶然看看,姐姐这么多年来的努力,到底换来了什么。或许妹妹被现场的热闹繁华吸引,有了来看看外面世界的冲动,会不再那么执着于跟老家的初恋腻在一起。
首映礼那天,我特意把爸、妈两个家庭的座位分列在场地的两端,让他们尽量看不到对方,又把陶然的座位放在妈妈这边,毕竟爸爸那边已经有了儿子。
首映礼过后,我迫不及待地询问妈妈,陶然对于来北京参与这次“盛事”的反应。
妈妈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奇怪,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逼问之下,她终于说了实话,“陶然说,我觉得我姐很可怜,一晚上都要弯着腰在场地里面来回跑,太累了。一想到她在北京一个人,身边也没人照顾,我就觉得心疼……”
我当时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什么?可怜?!
在北京奋斗这几年,在公司有了稳定的位置,账户上也有了可期的收入,到头来在妹妹眼里就落得“可怜”二字?
我仔细回想了当天活动的一些细节,之所以经常要“弯着腰”,是我们的职业习惯,为的是不要挡到观众们看银幕的视线。之所以要“来回跑”,是因为要负责跟前排的嘉宾、老板、导演、主演们沟通流程上的细节,这种工作在其他同事的眼里是羡慕,毕竟如果没做到管理层,是没机会去做这些沟通的,万万没想到这在妹妹看来是“太累了”。
跟晓光恋爱的事情,我没跟家里人提过,觉得没必要。这下可好,“可怜”和“太累”两个词语叠加,加上在陶然眼中没有男友照顾的形象,原以为会让妹妹蠢蠢欲动继而分手然后发奋图强离开老家的首映礼,却成了我实在令人“心疼”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