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说老爷子,你这是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知道不?我都差点让你给送走了!”

七阿公那双浑浊却透着狂热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辰,喉咙里发出一种呼哧呼哧的声音,却并没有回答。

林辰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

毕竟自己是干部,跟个神神叨叨的老头计较太失风度。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行了,也不跟你兜圈子。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咱们石川县的副县长,林辰。

今天来鬼王村,主要是想实地调查一下咱们村最近的情况。看看老百姓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困难需要县里解决。”

林辰这话说的官腔十足,要是换了别的村,村长这会儿早该点头哈腰递烟倒水了。

可面前这七阿公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甚至不再看林辰,而是重新把目光投向了那尊三只眼的狰狞神像,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嘴里不停地嘀嘀咕咕: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什么来了?”

林辰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心里那是更纳闷了。

“时辰到了……他要来了……”七阿公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林辰盯着这老头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看来这货多少是脑子有点问题,或者是老年痴呆犯了。

跟这么个神志不清的人在这儿耗着,那是纯属浪费时间。

“算了,您歇着吧。”

林辰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外走,“我自己去找其他的村民了解一下情况。要是实在问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先回去了,这破地方……”

这里处处透着古怪,让人浑身不自在,林辰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然而,就在他的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那个苍老而阴森的声音,

“站住!”

“你不该来的。”

林辰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七阿公缓缓站直了身体,那身怪异的羽毛服饰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渗人:

“今天晚上,是‘鬼王娶亲’的大日子。全村已经封路了。”

“你一个外人,偏偏这个时候闯进我们村子。如果你身上的生人阳气冲撞了神灵,破坏了祭祀,那是会有大灾祸的!到时候全村人都得跟着遭殃!”

“鬼王娶亲?”

林辰一听这话,非但没怕,反而气乐了。

他转过身,双手叉腰,指着那神像,又指了指外面的天:

“我说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亡了,现在是新社会!”

“咱们要相信科学,相信党和政府。哪来的什么鬼神?还鬼王娶亲,这都是封建迷信那一套歪门邪道!作为村长,你不带头致富,反而带头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像话吗?”

林辰这番大道理还没讲完,七阿公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不仅仅是生气,而是一种被触犯了底线的暴怒。他猛地一跺脚,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林辰,尖声叫道:

“住口!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亵渎神灵!”

“异端!这是个想害死我们全村的异端!来人!快来人!”

随着老头这一嗓子嚎出来,祠堂外面的院子里瞬间冲进来七八个壮汉。

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带路的一只眼,手里还提着一根粗麻绳,看着林辰的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憨厚,全是凶光。

“我靠!”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特么真的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治下的地盘里,竟然还有这种无法无天的野蛮之地!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副县长!你们这是袭警……不对,袭官!是犯法的!”

林辰一边厉声呵斥,一边摆出架势准备反抗。

他虽然年轻力壮,平时也练过两下子,但好汉架不住人多,双拳难敌四手。

这帮村民常年在山里干活,一个个力气大得惊人,而且根本不听他在喊什么。三两下就把林辰按在了地上,那个独眼龙上来就是一记黑手,狠狠扭住了林辰的胳膊。

“好嘛……”

林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五花大绑,捆得跟个粽子似的,结结实实。

“搜身!”七阿公阴沉着脸命令道。

几只脏手立刻在林辰身上**。

“这个归公!”

手机被抢走了。

“这个亮晶晶的也是!”

手腕上的手表被撸走了。

就连口袋里的打火机和那一包没抽完的烟都被搜刮一空。所有的电子产品和通讯工具,瞬间全没了。

“把他关起来!别让他坏了晚上的大事!”

林辰嘴里刚要骂娘,就被一团破布堵住了嘴。

随后,几个人像抬死猪一样把他抬起来,一路颠簸,穿过几个院子,最后“咣当”一声,把他扔进了一个充满腥臊味的棚子里。

随着沉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隔绝在外。

眼前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呜!呜呜!”

林辰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脚下全是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羊骚味和粪便味。

这特么是个羊圈!

黑暗中,林辰只能听到门外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吵吵嚷嚷的人声,还有那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锣打鼓声,甚至还有唢呐那种特有的凄厉调子。

听着像是办喜事,可在那调子里,却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丧事般的诡异。

林辰瘫坐在羊粪堆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真特么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说自己闲着没事干点啥不好?非得逞能,一个人跑到这种鸟不拉屎、还没进化完全的地方来微服私访。

现在好了,堂堂副县长让人家当成“祭品”给关羊圈里了。

这也太晦气了!

林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嘴里塞的那团充满了怪味的破布给顶了出来,甚至干呕了两声才缓过劲来。

他在狭窄且充满了骚臭味的羊圈里来回踱步,虽然手脚还被绳索束缚着,但他顾不上磨破皮的疼痛,冲着那扇厚重的木门大声叫嚷:

“有人吗!把门打开!”

“我是国家干部!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要坐牢的!”

“放我出去!听见没有!”

可任凭他喊破了喉咙,外面除了那一阵紧似一阵的喧闹声,根本没人搭理他。对

这帮村民仿佛把他当成了一只待宰的牲口,完全无视了他的抗议。

“可恶!”

林辰狠狠地骂了一句,在黑暗中摸索着挪到了墙边。他侧过身,用被绑在一起的双手手指关节用力敲了敲旁边的墙壁。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厚实。

他又顺着墙根摸索了一圈,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墙壁全是用那种大块的山石垒成的,石缝之间填满了粘土和糯米浆之类的混合物,干透了之后坚硬无比,别说徒手了,就是给他一把锤子,一时半会儿也别想砸开。

这简直就是一个石头做的牢笼,根本就别想出去。

“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