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意识到晨晨的问题有多严重,我决定和蒋倩谈谈。
电话打过去,蒋倩吞吞吐吐,说她在娘家。
我买了礼品塞满了后备箱,带着晨晨出发,走到胡同口,就看到门口支起的桌子旁,丈母娘张听兰正满脸怒气的一脚脚揣着对面的蒋倩:
“跑得这一身汗呦!我告诉你,你可给我老实的,不然我非打断你的狗腿!”
我喊了一声“妈”,张听兰回过头看到我和晨晨,笑着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一边让我挨着蒋倩坐下一边喊晨晨去屋里拿好吃的。
蒋倩看我坐下,将自己的凳子往远离我的方向挪了挪,看都不看我一眼。
她穿着人造棉的白底黑花的睡裙,满脸潮红,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成一缕一缕,衣领往上一直到下巴处红通通一片的,显得极为扎眼。
我一眼就看出,那是亲热时男人的胡渣扎出来的。
她的身体特征我再清楚不过,我们刚刚恋爱的时候,我毛头小子一个,啥也不懂,每次见面都心急火燎的抱着她乱啃,没刮干净的胡渣也是把她的脸和脖子蹭得这样红。
这算是铁证吗?我心里苦涩的问自己。
“你要和我谈什么?说吧。”蒋倩冷不丁的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也让我从猜测中回了神。
我只得暂时先压下心中汹涌的恨意,回到正题上来。
“我打算给晨晨请个家教,专门负责晨晨的学习。”
“请家教?有钱烧的。我一个211毕业的人,教不了一个八岁的孩子?”
“你教是教得了,但是你教育方式有问题,非打即骂,我觉得你还是出去上班比较好,不是图你挣钱,是想让你有自己的圈子,这样你心情就不会那么烦躁。全职妈妈不适合你,这些年,家里大人小孩被你吼得,每天回家都战战兢兢,气氛压抑的要命。”
我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她从生下晨晨后就再也没出去工作过,她说是为了全心全意照顾晨晨,然而事实证明,她的全心全意,像一把枷锁,禁锢的让人窒息。
我毫不留情的控诉让蒋倩脸上挂不住,她生气的从凳子上站起来,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突然一脚踹向桌子,水杯暖壶随着桌子的倾倒在地上破碎,洒出的热水将趴在桌底下打瞌睡的小黄狗烫的“嗷”一嗓子窜出老远。
“我这些年伺候你们吃伺候你们喝,一天好几趟的接送晨晨上下学,晚上辅导作业,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刘明旭你说这些话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说这话时面不改色的蒋倩,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谁不知道这些年在我家当牛做马照顾我们饮食起居的从来都是我已经五十岁的父亲。而她呢,以照顾晨晨为借口,在家当起了甩手掌柜,不但对我爸指手画脚,还吹毛求疵,最后逼得我爸宁愿出去租房子住,也坚决不和她一个屋檐下。
别人眼里的全职妈妈,一门心思铺在老公孩子身上,自己灰头土脸毫不在意,而蒋倩这个全职妈妈每天都光鲜亮丽,她可以耐着性子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化妆再花半个小时搭配衣服,却在面对晨晨学习的时候,连多一分钟的耐心都不肯施舍,稍微一犹豫巴掌就招呼到了晨晨的脑袋上。
我爸一个只念过初中的人,为了一家人的营养,抱着菜谱专研,愣是每天变着花样的帮我们做好一日三餐,而蒋倩呢,嫌弃厨房的烟熏火燎,嫌弃择菜会弄脏她新做的指甲,她每天一到饭点就抱着手机点外卖,丝毫不顾及晨晨的营养需求。
别人做全职妈妈是为了付出,而她,是为了享福。
而更可恨的是,单纯的享福已经满足不了她了,她正在寻找更刺激的体验,我虽然还没有证据,但是我已经可以无比肯定,她正在作死的边缘不断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