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而拔高了些许声线:“什么?结婚只是穿几个小时而已,你想买套婚纱回来啊?那玩意以后又用不着,更何况,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选一套价格差不多的,租一天就行了。”

尽管沈之怜对她温柔细心,但是有一点始终是无法改变的。

抠搜!

说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凭着自己一路摸爬滚打这才走到今天。

他和魏南淮毫无半分可比性。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们唯一会发生矛盾冲突的地方。

林简和他的三观不合。

这次说起婚纱……

她也不过只是想要试一试沈之怜的态度。

也不知道是因为那一句二手货戳到了他的痛脚,还是——

“什么叫做别人穿过的就是二手货,人家会送去干洗的嘛,咱们实在是没必要因为那一天的情绪价值,就花费高额的资金买单,你喜欢的话,咱们可以多看看,多选一选,租一天婚纱再贵都可以,买、实在是没必要。”

沈之怜的态度坚决。

还不忘补充一句,“这和男士西装不一样,西装以后还有穿着出席的地方,女人的婚纱,一辈子就只穿着几个小时而已,真的没必要,宝贝。”

他再三强调的没必要,就像是一根根锋利的针尖,狠狠地剜入了林简的心扉。

这也没必要,那也没必要。

她这些年跟着沈之怜的付出,算什么?

倘若他们两个人还是生活在出租屋,生活拮据就算了,但他们现在已经有了经济能力,完全能够负担得起。

见着林简缄默寡言不做声,沈之怜叹息一声:“你不工作,你不懂我的压力有多大,简儿,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以后考虑,为了保障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嗯,我知道,我懂你,现在你有了孩子自然是压力很大。”

林简回答的略显得敷衍。

沈之怜却像是心虚一般,连忙解释着:“家里多一个小孩也不过就是多一碗饭的事情,我考虑的是我们的以后,我们的孩子,到时候你要生产,坐月子,一定是要花费不少钱的……”

他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又深情款款的一把挽起了林简的手。

林简勾唇带有几分牵强一笑:“我明白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的,你继续忙吧,我先回去了。”

“对了、那个婚纱礼服你订了吗?”

沈之怜又一度抬眸朝着她看去,狐疑询问道。

“还没呢,不过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这样的条件,没有铺张浪费的必要。”

她回答的从容不迫。

男人脸上渐露出一抹满意笑容,点点头:“宝贝,我今天晚上会早点回去陪你的,这段时间婚礼的事情,辛苦你了。”

“好。”

林简转身迈步朝外走去。

就在她刚走到公司一楼大堂的时候,映入耳畔的便是一阵聒噪的讨论声。

“这么隆重啊,天哪,这是谁结婚呀?竟然要这么多的鲜花,仅仅是玫瑰花就要花费百万以上了吧?”

“这还不止呢,听说今天上午全城金店闭店了,金器统一送去了神秘豪宅!”

“天哪也不知道是哪个死丫头命这么好!”

林简听着他们的议论,不由得唇角上扬,扯起一抹苦笑。

这与她和沈之怜的婚礼形成了赫然鲜明的对比。

简直云泥之别!

沈之怜说什么现在讲究的是新时代婚礼,草坪婚礼比酒店的现场更唯美。

一切从简!

这也就算了,可他转身却能为小宝豪掷三万块办理早教机构的课程。

说是因为王琳带孩子没有经验,早教机构的老师更为专业,到时候可以更有耐心教养小宝。

说到底,不过就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他们两个人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她不值得浪费铺张。

她刚下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辆墨色的迈巴赫,挂着白色的车牌。

实在是太惹眼,不想引起人注意都难!

林简注视到后排座位上坐着的男人,她没有分毫犹豫拉开车门便上了车。

她那张美艳的小脸上闪过一抹紧张,带有几分嗔恼的开口对其质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魏南淮姿态慵懒矜贵的倚靠在座位上,用着睥睨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怎么,我有什么不能来的?”

林简没说话,她倒吸了一口气。

“你的烫伤膏。”

男人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一盒药膏递到了她的手里:“今天你去沈家忘了拿。”

“你……你跟我说一声,我自己去取就行,何必再亲自跑一趟。”

林简左右环视了一眼,确定公司外面没有熟人,这才将悬着的心落下。

见着她这般紧张的情绪,魏南淮也觉察到了什么,“你在担心什么?”

他缓缓俯下身来,逐渐朝着林简靠近。

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他那张帅气不羁的面庞距离她在咫尺间,高挺的鼻梁再稍微靠近一点,就要抵在她的额前……

这一幕,不禁让林简呼吸漏了半拍!

两人面面相觑着,她清晰地能够看得清楚那双厉眸中倒影着自己的身影。

她紧张,“我、我没有担心什么,就是觉得……你日理万机,只是一盒药而已,不值得亲自送来。”

原本她是想要询问,魏南淮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公司的。

但,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又不知为何,问不出口。

她的手被男人挽起,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颗足足十五克拉的鸽子蛋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这么大一颗钻戒,实在是有些太过浮夸、惹眼!

这一点根本不符合她的喜好!

正当林简企图将戒指摘下,却又听他冷声开口说道:“既然决定要嫁给我,从今起,你就是我魏南淮的太太,不是林简,懂吗?”

他的太太……

他的意思是、自己的一切都要听从他的安排?

“我是答应嫁给你,但你也不能这么独断专制,我不喜欢这个。”

林简微蹙着柳眉,瞥了一眼无名指上的钻戒,眸底掠过一抹愠色。

“究竟是因为不喜欢这个,还是因为、这只手指上早就有了戒指?”

冷冽富有磁性的嗓音回响在她的耳畔。

不等林简反应过来,她的左手被男人霸道强势抓起,藏匿在掌心中的一枚钻戒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她倒也没料到,魏南淮竟有着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这又是什么?”

他举起了林简的皓腕,声音冷厉的对其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