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月晞身着一袭杏色连衣裙,裙摆轻轻扫过脚下的波斯地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发间的珍珠发卡在灯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泽——那是陶母上周刚从拍卖会上拍回的十九世纪古董,价值不菲。
她的每一步都优雅而从容,仿佛一只高贵的白天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姐姐回来啦?”陶月晞亲昵地挽住陶星斓的胳膊,声音甜美而温柔。
亲戚们立刻调转话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二姑妈拉着陶月晞的手,语气中满是怜惜:“我们晞晞在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总算找回来了!以后可要好好享福啊!”
其他亲戚也跟着叹息,话里话外都是对陶月晞的怜惜和疼爱,仿佛她是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孩子。
陶月晞乖巧地一一回应,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像极了一只讨人喜欢的猫。
她夸二姑妈皮肤好,看上去像她姐姐,惹得二姑妈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几个亲戚也被她夸得天花乱坠,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在这片欢声笑语中,陶月晞轻轻扯了扯陶星斓的衣袖,低声说道:“姐姐,爸爸让你去书房找他。”
陶星斓在听到“书房”两字时身子僵了僵,连眼珠都木了一瞬。
陶月晞眨眨眼,“姐姐,爸爸正等着呢。”
陶星斓回过神来,跟着陶月晞往楼上走。
走廊上,趁着没人,陶月晞凑近,“姐姐,你跟小叔很熟?他怎么那么关心你的事?”
陶星斓正在走神,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小叔是谁。
“就厉总啊!”
陶星斓摇摇头,“不熟。”
“不熟?不熟他怎么跑过来救你,还给你喂水?”
陶星斓:“…………”
“他不过是正好撞见了,行凶的人又是他侄子,万一出了什么事……”
陶月晞想了一下,觉得是这个道理,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那你有他电话吗?给我一个。”
陶星斓终于把目光落到了这个抢走陶父陶母对她仅存的一点点关爱的妹妹身上,定定的看了两秒,“没有。”
陶月晞不高兴了,白眼差点翻出来,“都要结婚了,连自家小叔的电话都没有。”
陶星斓:“…………”
“在外面磨蹭什么?还不快进来!”
陶月晞是不被允许进书房的,听到陶裕的声音就走了。
陶星斓提了口气,鼓起勇气推门进去。
血腥味混着檀香窜入鼻腔。
陶裕手中卷着皮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沿,看样子等了很久。
黑色鞭子染上暗红,那是经年累月抽在她身上洗不掉的血泪。
陶星斓后背渗出冷汗,站在门口,脚下像灌了铅,一动不动。
“差点就被退婚,坏了我的计划,你说罚你多少鞭子呢?”陶裕冰冷开口。
陶星斓脸上血色顿失。
以往,只要被叫进书房,没有几十鞭子浑身是血出不去。
陶星斓咽了口唾沫,脑子飞速旋转,“爸,明天就是婚礼,要是因此影响了明天的婚宴耽误了厉家给公司注资就不好了。”
陶裕掂着手里的鞭子,像是被提醒到,恍了一下,“这倒也是。”
缓了几秒,"五十鞭先记着。"
陶裕站起身,鞭柄抬起她下巴,铜扣在颧骨压出红痕,“要是一个月内你不能让厉家注资,就一并来领!下一次,就不是几十鞭子能够了事的了!听懂了吗?”
陶星斓指甲掐进肉里,诺诺点头,“……我知道了。”
晨光初绽,金色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
陶星斓身着一席洁白如雪的婚纱,站在三楼房间的落地窗前,手指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目光追随着那排缀满红玫瑰的婚车缓缓驶进别墅。
车门缓缓打开,厉钧弈从车上迈步而下。
他身着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肩线宽阔,身形挺拔。
胸口别着一朵鲜艳的红玫瑰,给他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阴郁的脸添了几分喜色,才不至于被人察觉异样。
伴郎们簇拥在他身后,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快点快点,把鞋子藏起来!门锁好!”林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几分急促和兴奋。
她和其他几个伴娘忙得不亦乐乎,仿佛比陶星斓这个正牌新娘还要激动。
“没有大出血,可不能让他们进!”一位伴娘高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挑衅。
楼下传来一阵哄笑,亲朋好友们已经开始起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陶星斓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不像是结婚,倒像是要赴刑场。
接亲的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太多特别的环节。
厉钧弈在伴郎伴娘们的起哄声中,将她抱上了婚车。
男人动作看似轻柔,实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陶星斓感受到他手臂的紧绷,心中微微一沉。
婚车队伍如一条银龙,缓缓驶向厉家老宅。
车窗外,喧闹的锣鼓声与路人的惊叹交织成一片喜庆的海洋。
24辆白色劳斯莱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眼中满是艳羡与惊叹。
车内的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厉钧弈端坐一侧,面色如霜,目光冷峻地直视前方。
两人之间虽仅隔一臂之距,却似隔着无尽深渊,冰冷的气息在车内弥漫,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陶星斓微微侧首,余光瞥见厉钧弈紧绷的下颌线,心中泛起阵阵不安。
以厉钧弈如今对她的冷漠态度,婚后他还会如约说服厉父厉母为陶氏注资吗?
又会不会真的限制她的自由,不让她门?
她紧握手中的捧花,指尖因担心而微微发凉。
车子终于停下,厉钧弈率先下车,黑色皮鞋碾过满地彩屑,他绕到陶星斓一侧,唰地拽开车门。
骨节分明的手悬在车门边沿,看似绅士的仪态里,眼神却淬着冰碴。
陶星斓将指尖虚搭上他掌心,指腹触到他冷玉般的皮肤,腕间珍珠链随着动作轻颤。
正要抬脚下车,腕骨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整个人被拽得向前扑去。
百合捧花跌落在地,她撞进他怀里的刹那,瞥见他阴沉的脸色。
"说。"厉钧弈含着怒气的吐息掠过她耳尖,薄唇几乎贴上她颤抖的耳垂,箍在她腰后的手掌骤然收紧,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的腰捏断,"那个男人是谁?"
从整形医院出来,厉钧弈就让人去酒店查了监控,好巧不巧监控坏了!
他不死心,让人查了所有和陶星斓有来往的男人当天的行程,依旧一无所获!
不把那个男人处理了,他胸口郁结,根本没兴致结婚!
血色从陶星斓脸上褪去,精心描画的新娘妆也掩不住她惨白的脸色。
她仰头望着他暴戾的眉眼,抿紧了唇。
“还是不肯说是吧?”虎口卡住她下颌,厉钧弈拇指重重碾过她下唇,将未干的口红蹭出一道红痕:“没关系,那给陶氏注资的事情我也可以一拖再拖!不知陶氏等不等得起?!”
陶裕只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拖不得。
陶星斓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我要说那天我是被人下了药,根本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你信吗?”
“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这么拙劣的借口我会相信?”厉钧弈捏住她下巴的手用力。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的是真的!”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厉钧弈发了狠,“既然你非要维护那个奸夫,就不要怪我不顾多年情谊,答应给陶氏的注资你想也不要想!就等着陶氏破产吧!”
眼看厉钧弈甩开她的手就要走,陶星斓脸色蓦地煞白,抓住他的手,喉间像堵着浸水的丝绒,“……你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