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阙声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半眯着眼睛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陶星斓睫毛轻颤,“……”
“睡不着?”
“…嗯。”
男人将她拢紧,手掌放在她眼睛上,“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要想,放空,很快就能睡着。”
陶星斓听话照做。
“睡吧。”男人温声细语。
他的手掌还放在她眼睛上,暖融融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眼睑传来,像是冬日里的一捧暖阳,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那股暖意顺着脸颊蔓延至心底,她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第二天醒来时,身侧的床单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和冷冽的雪松香气。
陶星斓伸手抚过微微凹陷的枕头,指尖能感受到一丝余温,他应该刚起来不久。
洗漱完毕下楼,陶星斓一眼就看见了端坐在餐厅主位的厉阙声。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衣,修长的手指正在平板上滑动,专注地浏览着财经新闻。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过来吃早餐。"声音比昨夜清醒许多,却依然带着特有的低沉。
陶星斓走近餐桌,不由怔住了。
三米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早点:水晶虾饺、法式可颂、港式菠萝包、现磨豆浆......中西式早点应有尽有,精致无比。
"这......"她迟疑地看向厉阙声,"就我们两个人吃?"
男人这才放下平板,深邃的眼眸望向她:"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让人做了。"
他语气平淡,却让陶星斓心头一暖。
"谢谢,其实我什么都可以。"
"牛奶。"他将温热的玻璃杯推到她面前,"先喝点。"
陶星斓双手捧住杯子,小口啜饮着。
温热的奶香在唇齿间弥漫,她不经意抬眼,却撞见厉阙声正凝视着她。
那目光专注得近乎灼热,让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可当她定睛看去时,男人已经重新拿起了平板,神色如常地继续浏览新闻,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
陶星斓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盘中的煎蛋。当她再次偷瞄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就像有实质的视线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脸颊,最后停留在她握着餐具的手指上。
"怎么了?"她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
厉阙声神色自若地放下手里的平板,端起牛奶抿了一口:"什么?"
"你刚才......"陶星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表情太过自然,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没什么。"她摇摇头,继续低头吃饭。
整个早餐时间,这种奇怪的感觉反复出现。
每当她专注于食物时,就能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可当她抬头寻找时,厉阙声不是在用餐就是在处理公务,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
"我吃好了。"陶星斓放下餐巾,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可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问题。
厉阙声这才彻底放下手中的工作,目光坦然地看着她:"合胃口吗?"
"很好吃。"她诚实地回答,突然福至心灵地补充道,"特别是这个虾饺,皮薄馅多,很鲜美。"
男人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明天还让他们做。"
陶星斓多看了厉阙声两眼,她总觉得厉阙声今天早晨心情似乎特别好。
男人放下餐巾,修长的手指在实木桌面上轻叩两下,"下午我要出差,大概一个星期左右回来。"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陶星斓,"你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清楚的,可以问张管家。"
话音刚落,张管家便从阴影处缓步走出,熨帖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陶小姐,"他微微欠身,眼角堆起细密的皱纹,"以后您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我。"
"嗯。"陶星斓低头搅动杯中的牛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有庆幸,高兴,还有点空空****的感觉,很怪。
不过总体她是开心的,整整七天都不用面对厉阙声,不用伺候他,怎么想都是开心的。
————
幼儿园里飘着新学期的气息,陶星斓哼着小调整理教案,指尖在键盘上轻快地跳跃,后天就开学了,其他老师也都提前回学校上班了。
突然,门口传来迟疑的脚步声。
"星斓..."
陶星斓抬头,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林筱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她急忙起身拉住好友冰凉的手,"你这是怎么了?"
林筱下意识摸了摸脸,强扯出笑容:"没、没什么啊..."
"还嘴硬!"陶星斓将温水塞进她手里,指尖轻点她的额头,"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国宝了!"
她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和男朋友闹别扭了?"
林筱的手指突然收紧,纸杯不堪重负的被捏扁,"不是..."她避开陶星斓探究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蝇。
陶星斓眯起眼睛,故意拖长声调:"既然不是吵架——"
她搂住林筱的肩膀,"上次说好介绍你男朋友给我认识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他要是欺负你,我也好帮你揍他!"
林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哎,确实有点小矛盾……可能是我要求太多了,有点作,他最近有点烦我。"
陶星斓瞪大眼睛:"???"
"作?"她一把扳过林筱的肩膀,满脸不可置信,"你性格这么好,温柔善良又能干,怎么可能作?"她眯起眼睛,语气笃定,"你说说,你都怎么‘作’了?我帮你分析分析?"
林筱咬了咬下唇,声音越来越低:"我就是希望他多陪陪我,可最近他老惦记着帮他前女友的忙,都没怎么理我……"
陶星斓眉头一皱,脱口而出:"他该不会是想和前女友复合吧?"
林筱倏地抬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观察什么。
陶星斓被她盯得莫名其妙,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怎么了?想什么呢?一直看着我干嘛?"
林筱像是这才回过神,迅速撇开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语气忽然轻快起来,"算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我听钧弈说,最近陶氏资金链差点断裂,他一直在想办法筹措资金,争取厉氏的注资……"
陶星斓的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想到这几天发生的事,她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心头涌上一阵酸涩。
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嗯,最近钧弈确实帮了我不少忙。"
"那你们……是准备复合吗?"林筱的声音忽然带了几分迫切,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