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从温柔乡里醒来。

别误会,温柔乡是妥妥的江南水乡,三月柳梢飞、画船听雨眠的那种。

因为喜欢姑苏的气候,那日太子宋文山问我可有去处,我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姑苏。

临行前,宋文山赠我一幅亲手画的山水画。

「也罢,孤去不了江南,你替孤去看看也不错。」

我是个使惯了枪剑的粗人,并不懂看画,倒也不妨碍我贫嘴,我笑嘻嘻凑过去:「太子,祁阮会好好收着的。」

「等我到姑苏城把茶馆支棱起来」,我看向宋文山,「您可一定要带小皇子来捧场哈。」

我这话说得僭越,简直是触犯龙颜。

但我也不怕,我知道宋文山很喜欢听我说这些,因为就在昨天,宋文山亲手刃了自己父兄,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迎娶年少时的小青梅。

所以我刻意提到「小皇子」等字眼,就是在宋文山面前讨个好彩头。

这也是作为影卫的基本职业素养。

宋文山果然听得开心,一张清俊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我,看着京城不远处的连绵山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文山的小青梅是当朝丞相嫡女伏浅浅,而他,刚刚在昨早擒下丞相一党。

但宋文山也很机灵,只是给丞相安了个年老致仕的名头,伏丞相见大局已定,从容地自请还乡。

如今,恐怕还在相府里拾掇行李。

宋文山很焦虑小青梅会恨自己,甚至向我讨教如何讨女人欢心。

「这……」

我摸摸下巴,对于母胎单身20年的我来说,着实有些超纲。

更何况,这些年为了宋文山的江山大业,我身上不知负了多少伤。

肌肤可见的事轻,内里的暗亏其实也很严重。

只是我不说,无人知道这些年当影卫的艰难。

见宋文山热切地向我询问,我也不好意思抖落出自己的无知。

好在这些年我看的话本够多。

才子佳人的戏码信手拈来。

我在两秒钟内提炼总结了下,最后回答道:「以情感之,以利诱之,此事必成。」

宋文山皱皱眉:「真的?」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他用自己即将得手的新帝身份就足够了。

没人会喜欢真相的,尤其是在爱情方面。

试问,谁不想得到一份真挚不掺杂利益考究的爱情?

何况是注定遇到捞女的新帝宋文山?

眼看宋文山逐渐豁然开朗,我也拍拍小胸脯暗道自己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