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沈渡和夜橙都待在沈渡家,不是一起看剧就是一起拼图,浇花,或者一起去散步等,反正总有做不完的事情。

夜橙好久没像今天这么放松了,回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着了。

明天就是沈渡生日,她已经准备的万无一失了,想着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夜橙睡的比较晚起来,沈渡一个早上都在家里,就安安静静的等着她起床。

她走下一楼,沈渡倒了杯温水给她,然后走到厨房将做好的菜拿去加热。

夜橙看着沈渡忙忙碌碌了一个早上,突然觉得,以后和沈渡的日子也会像今天这般,简单又温馨。

夜橙喝完水,走进厨房对着沈渡说:“早啊,沈渡。”

沈渡正弯腰在洗筷子,闻言转身瞥了眼夜橙,又转回去道:“不早了,已经中午了。”

“先吃饭,我把这个洗了。”他下巴点了点洗碗池里的碗筷。

“好。”夜橙点头,坐在饭桌前。“你吃了吗?”

“你都没起,我怎么敢先吃。”沈渡打趣道:“还没吃。”

“那先吃饭吧,待会一起洗。”夜橙笑道:“待会我帮你洗。”

“算了,快洗完了。”说完,沈渡将那些洗完的筷子和碗放进碗柜里。

夜橙等着沈渡走过来,她夹了芹菜放嘴里,缓缓的说:“我今天有事,待会出去一趟,可能会很晚回来,你忙自己的。”

沈渡目光深幽幽的看着夜橙,笑道:“我这算回来没两天就被冷落了?”

夜橙:“……”

沈渡又说:“刚好,我下午也有事,可能会比你晚。”

夜橙这才看他,关心的问了问:“你有什么事?”

“等你回家算不算事?”

夜橙想说的话噎在喉咙里,“……算。”

……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夜橙按照刚才说的出门了,而沈渡确实没什么可以忙的,所以他还是无奈的走到二楼打开电脑,完成没完成的工作。

夜橙看了眼时间,一点多。完全来得及,她一路去到上次去的蛋糕店,先做个蛋糕,存放在那里,晚上过去拿,顺便再把买好的礼物也拿上。

夜橙买的东西很多,有人形靠枕,有买的品牌钢笔,水笔,还有一些补品,能想到的夜橙几乎都买了。总觉得沈渡都用的到。

据她几次发现,沈渡的身体素质不行,很容易感冒发烧生病,所以她也买的最多的就是补品和必备的感冒灵退烧药。

做了好几次蛋糕后,夜橙的手法渐渐更加娴熟,准备起来也不会这么手忙脚乱,一切都有序的进行着。

夜橙看着做到一半的半成品更加期待做出来后的样子。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她才完成一个蛋糕,脸上还是不小心弄到了奶油,她去到洗手间把奶油擦掉,付了钱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夜橙穿上外套,走出蛋糕店,抬起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四点多了。

也不知道沈渡是不是在家等着她。

街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惨淡无人,一条街下去碰不到几个人,夜橙也习惯了,她准备和沈渡说一下,自己结束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她低着头走,前面传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夜橙一愣,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在记忆中只有几个画面的人。

夜橙哑然,惊奇的看着对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站在对面高她一个头的男人,似乎是看出夜橙心中所想,玩笑道:“不认识我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成熟。

夜橙摇摇头,笑道:“不是,就是有些突然,你怎么回来了?”

钱股和她并肩走着,眉眼比之前更加柔和,轮廓也比之前更加模糊了。

钱股回:“放假就想着回来看看。刚好回来第一天和你碰上了,很巧。”

夜橙征愣一秒,点点头,看向四周,居然是上次他们道别的地方,真的好巧。

“是挺巧的。”

钱股看着前方,夜橙也看着前方,或许是太久没见,又或许两个人并不熟悉,现在完全没有任何话题。

夜橙觉得有些尴尬。

钱股偏过脸,看着夜橙笑道:“不用太拘谨,就当好朋友那样,就不会没有话说了。”

被看出心里所想的,夜橙挠挠头有些窘迫。

“这两年过的好吗?所有的。”钱股主动打开话题。

夜橙点头:“过的都好,你呢?在外面习惯吗?”

“也还行。听说你现在的指导老师是钱微,很有名的律师。钱股又说。

“嗯对,她在专业上真的很厉害。”夜橙说着反应过什么,看向钱股问:“你们两个都姓钱,该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是有点关系,表姐弟。”

夜橙微微张大嘴巴,似乎真的意外了。“我一开始都没有联想到你们。”

“很正常,因为我和她很少联系。”钱股温温的回道。

夜橙附和着点头,拿出手机和沈渡发消息报备一下,可能不会这么快回去,带着戒指的手钱股刚好看到。

他眼里半点情绪都没有,很快移开视线,若无其事的问:“和沈渡发消息吗?”

“嗯,他还在等我,我和他说晚点回去。”

钱股脸上还是带着笑,微微有些歉意的说:“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啊?”夜橙收起手机,摆摆手道:“不会不会,我只是怕回去晚了,他瞎担心。”

钱股将手里的东西握的更紧,微笑着,“那就当和老朋友叙旧了。”

“好啊。”

……

钱股全程都是以特别轻松的语气和夜橙说话,久了夜橙就没像一开始那样有些不自在。

他们去了附近的甜品店,夜橙还真的有些佩服钱股,明明大学学的专业不是法律,却懂的这么多,和她聊天完全不是障碍,反倒是夜橙,上辈子的职业就是律师,一到关键时刻,居然还有很多是要钱股提醒。

……

和钱股说再见时,夜橙就想赶紧回家顺顺某人的毛。

然而她刚走了没多久,沈渡就打电话过来。夜橙有些欣喜的接起电话:“喂!沈渡,我现在就回去了。在路上。”

电话里的信号不怎么好,时时传出一些她不明所以的声音,风还很大。夜橙出来已经几个小时,温度已经适应了,就不会觉得多冷。

她有些疑惑,对着手机说:“你在外面吗?”

“嗯!夜橙,蛋糕做完了吗?我突然就很想吃了,就……我刚刚出去买了些零食回去,现在还在路上……你过去先把蛋糕拿回家好不好?我在家等你,哦对了,也可以买饮料回来。”沈渡呼吸声很急促,但夜橙能感受到他在可以抑制着什么。

夜橙皱着眉,神情渐渐有些担心:“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喘啊?”

对面轻笑一声,像是在安慰夜橙,他笑着说:“喘什么啊?就是出来穿的少,这会觉得冷了。”

夜橙云里雾里,但还是说:“那你赶快回家,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是出去做蛋糕的。”

“你当我傻啊?我看不出你这么高兴的原因?好了,回来再说,我先挂了。”

夜橙还没说下一句话,沈渡已经挂了电话。

夜橙收起手机也不耽误,原路返回去拿蛋糕,反正沈渡也知道了,早点拿和晚点拿又没什么区别。

转角的那条街的角落里,沈渡整个人半倚在墙上,呼吸急促,太阳穴往下流着鲜艳的血,他脸色惨白,神情恍惚着,头剧烈的疼痛。

他不能让夜橙回来,幸好下午夜橙就出门了,她不用看见他发疯的一面,也不用担心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沈渡忍着浑身上下的疼痛,缓慢站起来收起手机和脖子上的项链。

一时半会夜橙没这么快回来,要立刻解决外面那个麻烦。

沈渡走出去看着站在自己前面背对着他的陈弋,眼里没半点情绪,全是冷血。

他视线往下看,陈弋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像是感应到身后有人,他立刻转过身死死盯着沈渡,“不躲了?还以为刚才被我开车撞了一下死了,没想到还能站起来,你命还真硬啊。”

沈渡根本就不想理他这些废话,冷冷回了句:“刚才你撞我那一下,我躲开了位置。你已经违法了,但现在我还手,那就属于我们两个只是打架斗殴,除非……不是你把我打死,就是我把你打死。”

“之前的账现在算清。”

陈弋不屑的看着沈渡,哼笑一声:“算清?你觉得算的清吗?你死了不是还有你那个拼命保护的女朋友嘛。”

沈渡握紧拳头,眼神肆血,语气里全是警告:“你动她一下试试,我就算犯法被枪毙,也会让你先死。”

突然,他头剧烈的疼起来,脑子一片混乱,就在这时,陈弋拿着刀冲向他……

……

夜橙手里提着蛋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风一阵又一阵的吹在夜橙身上,冷的浑身发抖,路边的灯一晃一灭,照着夜橙走向家的影子。

她脖子系着围巾,往后看,总觉得有些诡异,夜橙后怕的走的更快了些,不知道怎么回事,脚尖突然撞到路边的石头,疼的她眼冒金星。

夜橙忍着痛,赶紧跑回家。

灯是亮着的,她赶紧打开门进去,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喊道:“沈渡,我回来了!”

见没人回应她,夜橙各个房间都找了遍,根本就没看见沈渡的人影,她顿时觉得不对劲。

突然,电话响起,是沈渡的电话,她立马按了接通,“你在哪?”

“您好,请问是沈渡的家属吗?我是明川医院的值班护士,他现在昏迷不醒还在手术中,电话里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你的号码,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夜橙顾不上放在桌子上的蛋糕,打车就直接去明川医院。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才一会不见沈渡就在医院手术中。

难过刚才沈渡打电话给她时,反应这么奇怪。

……

夜橙到达医院时,刚好碰上从另一条路赶来的温婕。

怎么会这么巧?陈弋和温婕两个人的关系本身就不一般,难不成是陈弋也在里面,今天晚上陈弋去找沈渡了?

可是为什么呢?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

夜橙来不及去问温婕到底怎么回事,她现在只担心沈渡,她跑过去问值班护士。

随后就被带到一间病房里,沈渡手术刚结束,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创伤的很厉害。

夜橙也想不了这么多,她看着躺在**的沈渡,鼻尖发酸,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每次都这样,从来都不在乎她的感受,每次都是要别人来通知她,沈渡,你这个混蛋。

她跪坐在床旁,眼泪越发控制不住。

后面夜橙才知道陈弋在隔壁房,温婕一看就是知道原因的,她过来和夜橙说了沈渡和陈弋的关系。

同父异母的兄弟。夜橙瞬间想通了,为什么上辈子的戈玉看见沈渡的眼神是那么恨之入骨,为什么他们明明第一次见面,沈渡出手却往死里下。

为什么之前就感觉有人跟踪她,沈渡就好像已经知道是谁?还有去年沈渡生日那天却是一身伤。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们就是要在沈渡生日这天告诉他,他不该出生,他的出生是一种错误,他要抹杀掉沈渡的存在,就想韩冉颖已经离开了一样。

可这明明所有的一切错都归咎于沈渡的父亲,凭什么要沈渡来承担。

夜橙咬紧牙关,手指都要掐进肉里了,她愤恨的看着同样躺在病**的陈弋,有一瞬间,她居然想拿起他刺伤沈渡的匕首冲过去捅回去。

她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有气无力的回到沈渡旁边。

陈弋一出生就没见过父亲,五岁那年母亲就死了,死的特别突然,但她母亲生前一直都在和陈弋重复同样的话:“一切都怪韩家那个贱丫头,要不是她,你爸爸不会不要我们,要不是她也生了一个男孩,你爸爸也不会不认你,都怪他们,弋儿,我要他们付出代价,韩冉颖生孩子的那天,就是我们倒霉的那天,我要让她后悔生出这个孩子!”

那时候的陈弋根本不懂陈珊在说什么,只是看着他母亲眼里的恨和无奈,他心里触到最深处,什么东西渐渐生根发芽。

那会的他连生存都是一件难事,他整整饿了三天三夜,直接饿昏在大马路上,后来醒过来时才知道是年幼的温婕救了他。

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人会是他灰暗人生唯一一个亮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