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的两个名额，一个是顾蓝，另一个是钱股。参加A市的物理大赛，时间很紧，就寒假开始的那几天。
这几天顾蓝除了日常的课业完成，她还得去复习练习物理，差不多一半时间都用在物理大赛上。
偶尔的两个人也会一起探讨题目，夜橙此刻就和顾蓝坐一起写题。
高三上学期他们依然在这间教室一起上学，幸运的话可以通过明年竞赛保送。方晓琳和往常一样，除了教他们怎么解题，还特别详细的分析解释着，思路和解题方式。
夜橙全神贯注的跟着方晓琳的思路走，两节课下来夜橙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沈渡似乎又是之前的那个沈渡，他不会在夜橙面前再露出之前那种无助阴郁的情绪，相反他过的比之前还认真，夜橙刚开始还会不动声色的安慰她，陪着他。
沈渡似乎也看出她的用意，笑着逗她，“放心，你男朋友没这么脆弱，好着呢。”
夜橙知道他只是不喜欢过多表现自己的难过，他明明就是很难过，可还是面上无畏。
慢慢的，他们就都不提。不提了，就不会痛了吧？
临近下课，方晓琳才和他们说英语演讲比赛的事情，不限人数，想参加的都可以。除了竞赛十个人，其他班有意愿也可以参加。
报名表发到每个人手里，夜橙看着丝毫没有犹豫的就写下自己的名字。
英语是她的强项，就算是沈渡，也得服她。上辈子当律师也是经常会和外国人接触，所以她的口语相当标准，以及好听。
换成上辈子高中时期的夜橙，也完全不用考虑什么，就报名了。
沈渡眼神往她那边一看就看见报名表上夜橙的名字。
他靠在后椅边上，唇边带笑，也跟着写了自己的名字。
“沈渡，你有什么想考的大学吗？”夜橙忽然问。她今天吃饭听见贺奇他们在说这些，便想起自己都没和沈渡聊过类似的事情。
问完，夜橙的目光就一直跟着沈渡。
“目前是清大。”他说完，反问夜橙。
夜橙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志愿不变。“民大。”
民大和清大在国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分数线高，竞争压力超级大。
越是这样越是有挑战感，虽然不知道高考试卷是不是和以前考的不一样，不过她也忘光了，毕竟她保送上的民大。
沈渡倒也听过这学校，名校。自从上星期开始，夜橙的书包就是沈渡帮着拿，一个背肩上，一个拿手上。
这样子还挺……刚开始夜橙拒绝过，毕竟她的书包还蛮重的，谁知沈渡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说男朋友在，女朋友是不需要背包的。将来就算换成其他的包，去逛街背包也是男朋友的工作。
夜橙哭笑不得，见沈渡坚持，她也作罢。但是他背着自己的米色书包，拿着自己的黑色书包，看着……莫名还觉得挺可爱的。
“看来要提前适应异校恋了。女朋友。”他笑的不正经，尤其后面“女朋友”三个子被他喊的格外的像……调情。
虽然但是……夜橙很想不理他，这谈恋爱和没谈恋爱之前完全不一样。
“……还有一年呢，而且也不一定。”夜橙无情打破沈渡的幻想。
突然，沈渡将黑色书包换到另一只手，没拿书包的手去牵夜橙的手。
夜橙一僵，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渡已经紧紧握住她的手了。“你……”
沈渡挑眉，轻扯嘴角被她的反应弄笑了，抬眼看她，目光深邃。“干嘛？男朋友权益，能牵手。”
夜橙看着他好一会，认命似的表情和回握他的手，内心深处直呯呯的跳。
好不适应，好僵硬。
沈渡似乎有意去留意夜橙的表情，真看见夜橙脸不自在染上一丝红晕时，挑唇：“脸红了？这才哪到哪啊女朋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没做出来呢？”
闻言，夜橙狐疑的看着沈渡，眼里满是不解。她是真的不了解，谈恋爱出了拥抱牵手，看电影散步聊天，接吻……
夜橙一惊，瞪了眼沈渡：“你现在才多大，脑子想什么呢？”
沈渡是真的笑了：“你想什么呢？我是说牵手后面不是接吻，我们还只是牵手呢。”
夜橙大脑迅速闪了一下，随即便冷静下来，情侣间这种事情挺正常的，况且她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接个吻而已，又没什么。想完夜橙已经完全淡定下来了。
她嗯了声，回视沈渡的视线，显然已经完全误会了沈渡的意思。
沈渡刚想说其他的话题跳过这个，便听见夜橙淡冷的声音响起，他愣了下。
“你想亲我？”说完她还特别配合的闭上眼睛，声音虽然平静，却能听出带点不安。“那你亲吧。”
毕竟他们在一起也算有段时间的情侣，除了上次的拥抱和这次的牵手就没什么了。
夜橙等了一会，悄眯眯的睁开眼，见沈渡没动，夜橙疑惑，是怎么个意思？
“还是，你想我亲你？”
夜橙想知道区别在哪里，看着沈家不说话，她就当默认了。然后忐忑不安的靠过去，轻轻的和他碰了下嘴唇，又用最快的速度收回来。
她心脏狂跳，面上平静。夜橙目光偷偷瞥过去，沈渡完全就僵在原地。
夜橙隐隐不安，刚想叫他，沈渡已经迈开僵硬的步伐走了。走之前还不忘让夜橙跟上。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在看不见的另一边，沈渡不仅耳朵红了，连脖子都红了。整个人还有种懵逼的感觉，他刚刚确实想亲夜橙，不过他也顾及到夜橙的感受，想着亲个额头也行，谁知道她就听见夜橙说是不是要亲她。他当然想，但是又怕弄哭她，夜橙也就看着坚强冷淡，心里软的很，沈渡犹豫，几乎想开口说话，夜橙柔软的嘴唇就贴上来了。他还没有认真去留住那个感觉，夜橙就退出距离。
他还在想着夜橙刚刚亲她的情景，挥之不去。
他定了定神，轻咳了下。“亲的挺好。”
夜橙：“……”
“嘴唇软的，甜的。”他似在回味。
夜橙瞪着他，沈渡还在说。“还想……再亲一下。”
夜橙：“……”
“沈渡！你能不能先不要说这些？好烦啊。”夜橙听着沈渡说的话，越听越觉得别扭。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现在更是了。
“再亲一下，好不好？”他的语气诚恳，又带着不明显的牵引，声音低沉又勾人。
夜橙“不……”字还没说出口，沈渡就俯下身弯下腰亲夜橙。
……
直到回到家，夜橙都有种漂浮空中的感觉，沈渡的吻温柔生涩，却很有吸引力和勾引力。
她捞起水盆里的水往脸上洒，冰冷的温度让夜橙精神瞬间清晰提神。她拿起旁边的纸擦掉水痕。
“姐姐，你怎么了？”旁边突然传出夜欣的声音，吓了夜橙一跳。
她从洗手间出来，“没，就洗洗脸，醒神。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以往夜欣每次都会被李宁接走，去隔壁待着，不然就是带她随便哪里逛逛，绝不会想今天这么早回来。这些她都知道。
夜橙倒是有些意外。
夜欣半点没有被李宁丢在家里失落的感觉，反而还能看出心情不错。她走过来挽着夜橙的手臂，撒娇道：“早回家才好，能和姐姐多待一会，我一点也不喜欢和妈妈出门，麻烦又无聊。还浪费时间。”
夜橙点头，表示明白。“嗯，今晚我做饭，她不一定会早回来。”
毕竟每次她都是临近十点才回来，夜橙倒也不介意，回去饿了就自己弄吃的，不饿就不吃。夜欣还在发育，不吃饭不行。
夜欣欣喜，大眼睛弯弯着，笑起来唇边还有梨涡，夜橙伸手捏了捏，也跟着笑了。“那先写作业，多喝水，我先去做饭。”
“我做完作业了，”夜欣又说。“我来帮忙。”
“用不着，你帮不上，先去沙发坐着等，一会就好。”夜橙不容置喙的说。
“那……行吧，有什么要帮忙的记得喊我哟。”
“好。”其实没有。
半小时后，夜橙做好饭，让夜欣进来吃饭，两姐妹仿佛也好久没见似的，夜橙每天回到家就很少讲话，到房间不是写题就是复习，夜欣每次都很早睡觉，又不想去打扰学习中的姐姐，所以交流很少。
夜欣有时半夜两点都看的见夜橙房间灯是亮的，她又心疼又无奈，姐姐又不会听她的。
夜欣典型在父母眼中是乖乖女，学生面前却是不爱说话的冰宝宝，很少讲话。
今天晚上她对夜橙讲了很多很多，学校里的趣事，听说过的事情都和夜橙讲了。
夜橙也饶有兴趣的听完，然后也会和夜欣聊聊高中的学校是怎样。
“那姐姐，你在学校有男同学追你嘛？”夜欣歪着头，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看着夜橙。
夜橙喝水的动作一顿，摇头。“没有，你姐姐我没这么招人喜欢。”
“才不是，姐姐一看就是很招人喜欢的。”夜欣把手里的饭吃完，又说：“那姐姐有男朋友吗？”
夜橙猛的一呛，咳个不停。她天生冷眸，眯眯眼看着夜欣，带着隐隐的笑意：“不是，你年纪这么小问这么多干嘛？高中不允许谈恋爱，你说我有没有？”
夜欣嘟嘟嘴，不满道：“我都快十二了，我也不知道姐姐有没有男朋友，但我感觉有。”
这话夜橙倒是听起来疑惑了，准备问为什么时，夜欣就借口要回房间不回答了。
“……”
怎么还神秘上了？
洗澡的时候，夜橙突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那天太着急去找沈渡连礼物都没来得及送，蛋糕也没有拿。
她有些懊恼，同时又觉得自己记忆力真的是直线下降。
她匆匆忙忙的洗完澡，然后打电话和那个预约蛋糕店老板道歉，连着说了一会话就挂了。
蛋糕肯定是要重新做了，这个没事，礼物找个什么时机送？
夜橙盯着手机发呆，许久之后收回飘远的思绪。
时间一天比一天过去，夜橙没有找到机会送沈渡生日礼物，明明就在自己身边，但还是没有送，这件事就被搁置下来。
夜橙和沈渡一并参加了英语演讲，除了在家里，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但从来没有人再去问他们是不是什么关系这类的问题。
因为不用问，猜出来了。
只是夜橙愚钝，并没有察觉。
怎么看出来的其实很明显。
夜橙一年四季体寒，她桌子上总会有黑色保温杯放在那里，里面是温水。A班的同学都知道夜橙没有黑色保温杯。夜橙去哪里，哪里就有沈渡，做什么，都不需要夜橙自己动手。
有一天，夜橙肚子疼，脸色发白，沈渡吓个半死，急的没请假直接跑出去，跑了大半个临川才买回夜橙需要的药。
比如，夜橙不喜欢吃甜的，但是喜欢吃糖，沈渡兜里永远放着不同口味，但全部是夜橙喜欢吃的棒棒糖。
再比如，夜橙体力不行，无论大小东西，只要有沈渡在，夜橙绝对不会碰到。宠的不行。
明显到全年级老师都看得出的那种程度，明显到一眼就可以看出，沈渡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他们用着低调的方式隐瞒两个人的关系，从没有说和对方什么关系，却做着这么明目张胆，来告诉所有人，他们是男女朋友。夜橙是沈渡的。
这件事有些看不顺眼的学生和老师，甚至教导主任何澜江反应过，凭什么他们可以早恋？但是他们也没有实际去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什么？
他们并没有因为早恋影响成绩，相反他们因此更加热爱学习，除了物理大赛那次他们每次比赛都参加并拿了奖，英语演讲那次，毫无疑问是夜橙拿了第一。更令人骄傲的是他们从参赛开始就稳拿一等和二等奖，给学校这几年不好的升学率挽回了一些尊严。再高三上学期快结束时，两个人同时收到来自国内好几个名校保送资格，其中包括他们想去的学校。
当然，也有来自国外的推荐资格。
学校为此出尽风光，校长很满意也很喜欢这两个人学生。
所有人仿佛都知道他们早恋，可所有人都没有反对。
现在他们都被保送到心仪的学校，比平常人轻松了许多。
沈渡也从交换生变成了转校生。
放寒假前，夜橙依旧没有把礼物送出去，因为沈渡并没有和她说过他的生日，所以到最后礼物也没有送出去。
夜橙准备的礼物其实很简单，她去定制的一条项链，那是Q版二次元夜橙想象的沈渡，只有头，看着酷酷的，又有点可爱，下面是银色长方形的名札写着沈渡的名字。
图是自己画的，照着沈渡的样子画的，只是她能力有限，就画成可爱版的了。
蛋糕是自己亲手做的，只是他没有吃到。
夜橙心里其实还是有点遗憾的，毕竟那是沈渡十八岁生日，明明这么好的一天，却……连生日都没来的及庆祝。
刚想着这件事，晚上就实现了。
沈渡问夜橙要不要出去走走，想着反正也挺无聊的，就同意了。
她直接带着书包跑出去，书包里就有夜橙为沈渡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夜光不明，路灯也没有很亮，他们就沿途走了许久。过了一会，夜橙觉得累了就找了个地方休息。
因为一时兴起想给沈渡看自己在家无聊时画的画，拉链突然就掉链子，怎么都拉不开，她郁闷，也有些脾气了。用力一扯，拉链开了，因为用力过猛，有些东西掉出来。
其中一个就是沈渡礼物。
显然沈渡已经看到了，包装盒上就贴了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沈渡”
夜橙这几天真的觉得自己蠢到天际，干嘛要贴便利贴，看起来好弱智，也好小学生。她动作迅速去够地上的东西，沈渡快了她一步，捡起来看。
沈渡他们坐台阶上，他腿伸的半屈，但也很显长，骨节分明，宽大的手掌拿着包装盒，他目光深邃，忽的笑了下，“送我的？”
夜橙本想送不出去，自己留着也挺好的，不过现在被沈渡看到她还有点激动开心的感觉。笑着点头。
“谢谢，我很喜欢。”他认真的说，压着心里那点悸动和烈火。
夜橙觉得有些好笑，看还没有看就说喜欢。“你还没看。”
他笑，笑的愈发勾人。“是因为送我的人是我女朋友，所以喜欢。没想到我女朋友还挺浪漫，这么有仪式感。”
夜橙半点着头，倒不是不好意思。只是觉得毕竟是只有一次这样的十八岁生日，努力做到最好了。
沈渡将手里的礼物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打开，呈现出的是一条项链，上面还有一张小字条。
他打开来看，夜橙才反应过来她有写贺卡，时间还是他生日那天。她手伸出去时，沈渡已经打开来看了。
【沈渡，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年年月月天天，都不止今天开心。希望以后你真挚炽热的热爱自己，热爱生活，热爱世界。】
尾处下方写着时间和夜橙的名字。
沈渡沉默良久，把项链递过去，声音低沉道：“帮我戴上。”
他补了句：“到死都不摘下了。”
夜橙笑了下，“死了都要火烧成骨灰，到时候项链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
沈渡：“……那一起下葬。”
夜橙：“……”
夜橙戴完之后，沈渡抱着她好一会，头埋首在夜橙的颈窝里，安安静静的。
最后，礼物还是送到想送的人的手里。
夜橙还是很开心的。
沈渡也没有问为什么自己会知道他的生日。他不问，夜橙肯定不会说。问了，夜橙也不一定说实话。
沈渡寒假回怀城三中，办的就是转学手续。三中的老师以及班主任都劝过沈渡，但沈渡意思很明确，就是要离开。
连许可阳他们也有些惊讶，追着问了好久，因为怕不小心问了不该问的，让沈渡难过，他们问的特别小心翼翼，尽量不提关于沈家的一切。
“为什么？怎么去读了一年，连学校都换了，真对那学校产生感情了？”许可阳非常不解的问。
夜俊泽他们两个倒是淡定了许多。
沈渡坐沙发上，姿势慵懒，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他靠在椅背上，悠闲自在的回复：“是啊。”
许可阳瞪大眼睛，满脸不相信的表情。“你在这里也一年，哦不，两年，休了一年，怎么没见你留念呢？况且你忍心吗？你走了，临城可没有第二个像我这么帅的朋友了。你确定你要失去我？”
沈渡懒得搭理他。
然后他又听见沈渡带着有些柔和的笑意：“不过是和我女朋友产生了非常浓郁的感情，我才舍不得和我女朋友异地恋。”
许可阳：“……”合着听你撒狗粮。
等等！愣了几秒，许可阳张大嘴巴，眼神激动的直接扑过去，沈渡立刻躲了下，语气警告，“喂！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扑倒我，那就是我女朋友，明白？”
“真是夜橙子啊？可以啊，这么快就拿下你这个母胎了？不错嘛。”许可阳调侃道。
“注意！是我追的我女朋友。”他强调。
许可阳：“……”
“那你转去那个学校也是因为夜橙子？”许可阳最后问。
“对。”他笑。
夜橙开学重新回到A班上课，不过班长当时选了新的，夜橙也不在意，便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当还清净了不少。
两天下来，夜橙有些魂不守舍，沈渡已经回到原来的学校了。
他们接下来一年是真的异地恋了。不知不觉的夜橙很不习惯，感觉少了什么。
她支着脸，有些怅然，又有些难过，心里闷闷的。
旁边空了一个位置，越看越难过。
王未盛进来，在大家的注视下，后面跟着的是沈渡。
他穿着清中的校服，单肩背包，手插着兜，漫不经心给人不着调的感觉。他挑着唇，笑的格外耀眼。
夜橙盯着看晃了神。
心脏不受控的狂跳，是沈渡。
新的一年，大家都换上了薄薄的外套，他校服外套袖子半卷起，露出清晰的血管。旁边的王未盛开口：“沈渡转来我们学校了，大家欢迎！”
沈渡看着台下，应该说是看着夜橙，他一句一句说进夜橙的心里。
“我是三中转来清中的转校生，沈渡！”
随即，掌声轰天，响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