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橙兼职的事情,夜欣知道,她没有和别人说,李宁也是后面碰巧知道再去问夜橙的。

“去打工为什么不和妈妈说,你学业繁忙,真的不会影响到嘛?”李宁轻声问夜橙。

夜橙看着李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的交流,草草就结束了这次对话。“我前几天找的,忘了和你说了。我不会影响学业,您放心。”

两个人是母女,李宁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她无奈叹了口气,“阿橙……你最近…妈,我兼职时间到了,先走了。”

眼看着李宁的眼眶红了,夜橙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或者更直接的是,她不想和李宁讲话,因为一不小心会露出太多没必要的事情。既然她的事情没有打算告诉自己,她也不会去问,更不会当面说出来。

她速度很快,说完的同时已经出门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内心说一点感触都没有肯定是骗人的。

算了,不想了,麻烦。

一个星期多了,夜橙也不知道沈渡现在在干什么,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或者说她就是简单的在这一刻想到沈渡了。

她晃了晃脑袋,停止乱想,往面馆的方向走。

沈家别墅。

韩冉颖看着沈家门口,平日温和柔软的表情已经变了。沈渡从车上下来就看见自家母亲站在大门口前,犹豫不前。

沈渡抿了抿唇,拿下行李。走过去很自然的搂着韩冉颖的肩膀,捏了捏,表示安抚。

韩冉颖露出牵强的笑容,摇摇头。

他们踏进房内。别墅里的下人显然也是有受到训练的,这么久不在家的人突然回来,他们虽然惊讶,却也不会多事。看见来人,便恭恭敬敬的喊:“夫人,少爷。”

韩冉颖眉心微蹙,也没有回应,沈渡连看都没看,直接就略过他们。

沈渡从进去到现在,情绪就很低,很微妙。之前看过这位大少爷打架的,也不敢上前去惹。

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模样尊贵,浑身透着矜贵气息的男人,正静静看着他们,似乎连起来的想法都没有。

谁又看得出这俊颜下,竟是一个腐朽的灵魂。婚后出轨,多恶心的词,那人就是韩冉颖的合法丈夫,沈渡的父亲,沈天临。

沈渡直接无视他,带着韩冉颖就准备上楼了。

沙发上的男人,皱着眉头。他声音很是不耐,有怒气很有震慑感,对着沈渡的,“怎么?去了个小县城都不会叫人了?”

无视,无人回应。

韩冉颖脾气很好,大家闺秀,从小受到的各种教育,道德素质都是高等教育,发生这种事她气愤也心酸,可也无可奈何。

提过离婚,沈天临不同意。到现在还是死耗着,离婚怕丢脸,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

她无力再想,声音苍白,虚弱:“沈天临,我很累,阿渡刚考完试需要休息,你闭嘴。”

从前的韩冉颖是真的爱沈天临,他无论哪方面都很优秀,从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什么都很擅长,也是这样,才对他更加注意。

她从来不叫他全名,刚认识的时候也只是叫了几次,结了婚之后不是天临就是老公,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就叫全名,而且那段时间看到他都会恶心呕吐。

身体本身就一般,那之后就更差了。

沈天临愣了一秒,不在说话。倒是沈渡冷冷的睨一眼扫过去,“爷爷七十大寿过后我们就走。”

……

坐了快两个小时的飞机,韩冉颖的身体确实受不住,现在已经在二楼客房休息。

沈渡靠在墙上,侧眸眯了眯眼,盯着长廊,眼底瞒是阴翳。若不是沈老爷子喜爱韩冉颖这儿媳,看重沈渡这孙子,因为这事情气的直接住院,醒过来就跪着韩冉颖求她别离婚,边说边用拐杖打跪在旁边的沈天临,嘴上一直哭喊道歉,韩冉颖被沈老爷子这种举动吓到,后面看着白发苍苍从没对谁这么拉下脸的老人求她,心软了。不然发生那种事情,早就离婚了。

韩冉颖心灰意冷,沈老爷子是真的把她当自己家女儿也不为过……

那之后,沈渡知道这件事二话不说就和沈天临打起来,四五个保镖拦都拦不住,沈天临自知理亏没还手,可是后面……沈渡越来越疯狂,不得已还手,几个保镖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后面被沈天临吼了一声才恍然冲上去帮忙。

沈天临一气之下也没有看清手里拿的什么直接捅在沈渡腹部上,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那是一把水果刀,他捅了自己儿子。

韩冉颖他们赶过来就看到这个场景,吓的脸色惨白差点晕过去,连忙送去医院,后面为了沈渡的全方面想,办了休学。

性子温和的她,第一次打了沈天临几巴掌。她连沈天临出轨的时候都没有动手,只是哭。

“沈天临,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儿子你怎么下的了手?”第一次在人前吼着,韩冉颖眼底通红,歇斯底里。

“他先冲过来和我动手,我只是……正当防卫。”沈天临也是征在原地。

韩冉颖气的脸色全无,一字一句的说:“难道你不该被打吗?你自己做了什么要我提醒你吗?我不想事情弄这么难看,你为什么要动我儿子?”

“我说了,他先动手,我不得已,我也不想的。”沈天临吼着。

“滚!给我滚!在我联系我娘家之前,给我消失。”

……

那时候,韩冉颖看着躺**的沈渡,每天都哭。其实没有刺中要害,休息一两个星期就差不多了,但韩冉颖怎么都不肯。后面就懒懒散散,被精心照料的过了一年。

也是那时候,韩冉颖知道自己得了胃癌,已经是晚期了,坚持医治还是可以活几年,韩冉颖为了不让沈渡担心就一直瞒着,谁都没有说。

……

二楼另一边走廊有一个窗户,一束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是光半是影。

当天晚上,沈老爷子早早就从沈庄园赶来。苍白如雪的白发,枯瘦如柴的身材,他拄着拐杖,旁边还有扶着他的年轻男子。

沈天临也不会自找不痛快,就待在旁边安静的坐着。

沙发上,沈老爷子看见韩冉颖母子,嘴上才挂起一抹微笑,苍老无力的冲韩冉颖招招手,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坐在这里。

韩冉颖自然的走过去,带着浅笑,模样憔悴温和。她喊了声:“爸…”

“爷爷。”沈渡也喊了声。

韩冉颖很久不和沈天临同住了,这件事老爷子不知道,为了让老爷子放心就同意了沈天临的请求回来住几天,演戏。

既然是做戏就做全面一点,毕竟一会就见不到了。

“哎。”他脸上详慈,没了往日里的凌厉,此刻只是普通人家上了年纪老爷爷。“脸色这么怎么差,在这里住不好?”

沈渡这几天也觉得韩冉颖的脸色确实是比之前差了很多,之前的体检报告和检查结果也没有和他说,问也是说和之前一样。

他看着沈天临一眼。

“没有,只是最近没休息好。”韩冉颖笑着。

人老了,总是爱唠叨的,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声音哽咽着:“小颖啊,这些年,我们沈家对不起你,辛苦你了。”

韩冉颖没回复,只是渐渐红了眼眶,摇摇头,握住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沧桑枯手,“爸……别说这些了,过几天七十大寿,开心点。阿渡现在还在临城当交换生,我还陪着去。”

“好好好。”老爷子现在才把注意力转向沈渡,两年变化太大了。他伸出另一只手,“阿渡啊……”

“爷爷。”他脸色柔和了许多,半蹲在沈老爷子前面。

他们又聊了许久,年纪大了,总是撑不住太晚睡觉,便离开了。

一天下来,还算相安无事。

第二天。

许可阳收到消息,沈渡已经回沈家了。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对方家里的情况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耳机传来许可阳打趣的声音:“哟,沈少爷,几个月不见,日子过的倒是滋润啊。”

沈渡淡淡回了句滚。

“哎呦,真的是,都是男人,我懂。是不是想你异城的同桌女朋友了吧。”他啧啧打趣道。

沈渡明白,也了解许可阳,他从来都不会问这些事情,也特别懂自己。

沈渡沉默着,又是一句滚。

“我说沈哥,你至于一副一日不见隔三秋的样子嘛!”

“再说这些,就拉黑。”

“行行行,不说不说,不过你特么的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还好哥们消息灵通。”

“对了,你爷爷七十大寿礼物准备好了,这次没起什么冲突吧?”

“哎算了算了,什么时候出来聚一下,挺久没见的。”

“一想到你还要再去临城待一学期,我心就嘎嘎疼……喂?还在不在?”

许可阳完全就是机关枪一样,不断输出。

他又说了声,“听没听?”

他回过神,冷淡的回了句,“你很啰嗦。”

“呜呜呜,你怎么可以怎么说我?心里受到极大创伤……”他反应过来,骂了一句,“……合着我讲这么多你没听是吧!”

他盯着桌上的茶几,半响说:“嗯。”

许可阳了解他,当然知道不是回他上一句话的,疑惑问:“嗯什么?”然后又一瞬间反应过来,他语气不确定道:“你不会是指夜橙子吧。”

这时,他语气倒是温和一点,“嗯,在想她。”

虽然才走了一天,但他就很突然的想不在怀城的夜橙。她现在在做什么?起床了吗?吃饭了吗?找到工作的地方了吗?累不累?他想着,人已经走到窗口了。

他手机之前的丢了,而后又买了一部,他也买了夜橙的,但知道她一定不会收。

他新号码也只和夜橙说了一次。

许可阳整个人都倚在**,闻言直接从**跳起来。他以为只是自己无聊想多了,找到了打趣沈渡的点,没想到……啧啧,才一学期,这速度不会特么的一见钟情吧。

他许久之后说出一句:“你认真的?”

对方默了一下,“关你屁事。”

真认真了。

哦豁,夜橙子,你可以哦!

他伸出脚踹了脚旁边的蒋言,捂住手机冲他说:“阿渡真的有女朋友,我说的对吧,之前的打赌我赢了,给钱。”

声音隐约带着兴奋。之前看见夜橙他就有种强烈的感觉,趁火打劫和蒋言打赌,打赌一千块。

真是幼稚!但也觉得刺激,那可是没谈过的沈渡第一次喜欢一个姑娘啊。虽然他也没谈过。

然后,手机传出幽幽的响声,“许可阳,你特么声音可以再大点,我保证听不到。”

许可阳:“额……哈哈……嘟……”他尴尬的笑了一下,果断挂掉电话。

………

夜橙干活真的是利落,精明,不急不躁,客人多的时候也能反应过来。老板对夜橙很是满意。

偶尔的时候老板还会教她怎么做好面,做出来的面爽口好吃。

夜橙也听的很认真,说来也还不错,上辈子赚学费去甜品店,蛋糕店,奶茶店等都打过工,差不多都会一些。

日子真的一天接着一天过,夜橙几乎每天都很忙,作业、写题、打工、仿佛又回到从前那样,但好在充实,一停就觉得累,所以继续向前赶就好。

……

夜里,夜橙躺着**,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她侧身看着窗外,夜深人静,外面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爬起来看着挂前面的挂钟,凌晨三点。她出去接了杯水喝,想拿手机,后知后觉才恍然自己没有手机。电脑在楼下,她懒的下去,不小心吵到他们就不好了。

很无聊,根本睡不着……

她走下床,靠近窗边,看着天上,繁星点点。很好看,在发光。暖风倾过,夜橙都不觉得冷,觉得清凉,很舒服。

仰久了,脖子有点酸。

视线一点点往下,随即愣住。

黑夜里,没有多暗,因为有路灯的照耀下,她看清下面小街口站着一个人,他就很安静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似乎来了很久的感觉。

他像有感应似的,抬起漆黑的眸子,波澜不惊,四目相对。

沈渡!!?

夜橙张打了嘴巴,脸上满是震惊,怎么回事啊?

昏暗的光线,不太黑的街口衬的少年脸上的轮廓硬朗分明,他比平时柔和一些。夜橙不太清醒的拍了拍脸。做梦?!

直到就这么对视了几分钟,又一阵风,吹的夜橙的心都在晃。

她张开嘴巴,开开合合的说了一堆。

沈渡轻皱眉,认真去辨认什么的女孩说了什么。

还是看不太清。什么“我”、“你”、“爱……”什么乱七八糟的。

夜橙大概是想到了,她说的比刚才缓,慢,嘴巴张的更开了。

沈渡半看半懂,夜橙放弃挣扎,对着沈渡又说了一句 。

夜橙直接消失在窗口。这一次,他看懂了。

等、我、下、来。

嗯。

于是,夜橙就这么偷偷摸摸溜出去了。

她跑的很急,看见熟悉的身影,还是愣愣的。靠近时在想,还真的是沈渡啊。

“沈渡。”

这是两个星期他们讲话的第一句,叫他的名字。还真的是很久违的感觉。

“嗯。”他声音淡淡的带着哑,“慢点,别急。”他走过去,站在夜橙前面。

“你怎么在这里啊?”她问。

“你不怕黑?这么安静。”

“你等很久了?”

“你怎么会突然回来啊?”

夜橙一连串的问题,看着沈渡问。

他难得笑了,“突然想了。”

第一句回答。

“这有灯,还是可以接受。”

第二句回答。

“不久,刚到。”你来的很及时。

第三句回答。

“因为想了。”

第四句回答。

沈渡看她,想见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