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时年是在一个周末。

何念的一个朋友约她们几个去KTV玩,高琳不放心,说要亲自送她。

何念耍起了小脾气,“妈,我是和朋友出去玩,你这样让我很不自在。”

高琳便笑,“好,妈知道了,你小心点有事打电话,毕竟那种地方……”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何念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父亲何志清经常要应酬所以去KTV的次数多一点,高琳一万个不放心,有好几次还派人跟着父亲呢。

其实,高琳太多虑了。

“妈,我到了打电话给你,你放心吧。”

高琳这才点点头,看着她出了门。

朋友定的地方不好找,何念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出租车才到。

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出来,打电话给朋友,结果朋友说家里出了点事来不了,中午已经在QQ群里发了信息。

是自己没看群消息,何念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听到朋友一直在说抱歉所以只好作罢。

挂了电话,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路边怔了好一会儿,又不想回家做卷子,索性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起来。

正是傍晚,被太阳炙烤了一天的城市仿佛才恢复了生机一般,来往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何念想,不如找个地方吃饭好了。

可是,这片几乎都是酒吧KTV什么的,要找个饭店还真不容易。

走了好远才看到一家小饭店,很不起眼,像是硬塞在这个时尚的小街里似的。

门牌也很简单,亿家面。

好奇怪的名字,何念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便走了进去。

里面干干净净,几张桌子错落有致,每张桌上还有一个白色的花瓶,每个花瓶里都插着一枝叫不上名字的花。

就像是一幅唯美的画。

好漂亮。

何念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正是秋初的光景,阳光从一栋栋鳞次栉比的高楼间挤出一丝到小店里,衬的那花仿佛有了生命一样。

“小姑娘,要吃点什么吗?进来吧。”温柔无比的声音响起。

何念这才回过神。

面前站着一位中年妇女,脸上带着一抹温柔的笑,她身上有一股气质,仿佛是岁月留在身上的印记。

何念有些窘迫,“阿姨,这里有面码?”

这小姑娘真可爱,张雪指指店门口的招牌笑起来,“当然,小姑娘你进来的时候没看见门牌?”

何念低下头,这个问题好像真的特别没意思。

还好张雪并不介意,指了指靠窗的一个位子,“坐那儿等着吧,面一会儿就好。”

桌子擦得很干净,何念坐在凳子上发呆。

一家很唯美的店,一位很温柔的店主,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地方。

突然,她目光一滞,花瓶里插的花居然是假的。

但是并没有妨碍它的美丽,放眼望去,淡雅清新。

何念有些好奇这家店主人,甚至是一朵很淡雅的假花,想起一句话来:

感情是相互的,当你倾注所有的欣喜与期待时,绽放于心尖的幸福感是同等抑或超过本身付出的。

看来,那位阿姨是真的在用心经营着这家店呢。

“面来了,小姑娘。”

张雪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面,并把一双筷子递给她。

“谢谢”何念真的有些饿。

这会儿也没什么客人,张雪收拾了桌子,看到何念快吃完面了,她走到桌子前。

“吃饱了吗?”

其实何念的饭量并不大,只是今天太饿了,还有就是这位阿姨做的面太好吃了。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从包里取出钱递给张雪。

张雪说多了,要给何念找零钱让她坐着等。

何念盯着白净的花瓶发呆,鬼使神差的,她的手朝着花瓶伸过去。

“好了,找你的零钱。”

何念的手刚好碰到花瓶,被张雪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猛得一松手,花瓶华丽丽的跌倒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张雪,“……”

何念,“……”

先是目瞪口呆,然后是惊慌失措,最后是羞愧难当。

于是立刻道歉,“对不起,阿姨。”

张雪笑,“没事。”

何念不肯,“阿姨,我赔给你吧,这个……花瓶多少钱?”

张雪哭笑不得,“这个花瓶真的不值钱,不用了。”

“那怎么行。”

“真不用。”

两个人互不相让。

“妈,我回来……”有人从门口走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话语戛然而止。

何念转头,看到一个少年站在门口。

个子高挑,两道浓密的眉毛像是刷子刷上去的一样,墨黑的双眸有些惊讶的看着正在争执的两人身上。

然后视线落到地上打碎的花瓶上。

“怎么回事,妈?”

张雪没回头,语气超级平常的对儿子说,“这小姑娘不小心打碎了花瓶,你说,这也不值什么钱,她非要赔。”

少年的目光又落到何念身上。

何念还没有从打破花瓶的歉意中回过神,竟然一转头就看见了时年。

最重要的是时年竟然是这位阿姨的儿子。

她好像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这个花瓶特别普通,真的,你不用赔了。”时年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忍不住出声劝何念。

何念咽了咽口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少女白皙的皮肤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灵动的眸子滴溜溜转了几圈。

时年忍不住低声一笑,抽了纸巾递给她,“你不用紧张,擦一擦。”

张雪看了眼何念紧张兮兮的样子,“就是呀,你别紧张,要不这样,我多收一碗面的钱好不好?”

犯了错的何念特别老实,“阿姨,这样可以吗?”

“这都多了”张雪摇摇头,从何念递过来的钱中间取了两张十块的。

站在一旁的时年突然问,“你在哪所学校上学?”

可以不说吗?

可以撒谎吗?

多想随随便便编个学校好了,但是一想到某日或许会在学校碰见时年,何念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一中。”

一中?

那岂不是校友,时年挑眉,看起来真的不像高中生。

“那我走了,阿姨。”何念收拾了自己的书包。

张雪推着时年,“天色晚了,你送送她。”

“不用不用”何念连连摆手。

时年耸耸肩,无奈的看了眼母亲,好吧。

来的时候觉得这条小街没有这么长,明明很短的。

可是,为什么每走一步都觉得无比艰难呢?

“高一?”时年出其不意的问。

何念木然的点点头。

时年锲而不舍,“我是高三的,叫时年。”

我知道啊,你那么出名。

何念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时年终于忍不住了,“你叫什么名字?”

“何念。”

哦,时年点点头,“你家离这儿远不远?”

终于走到头了,何念在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不远,谢谢学长。”

时年突然笑起来,墨黑的眸子里也带了笑意,一只手抚着如刀刻坚毅的下巴,“我不是那么讨人厌吧?”

何念想忽视他嘴角那抹痞里痞气的笑,但在他的注视下,小脸不争气的红了。

半晌,她抿了一下唇,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说,“谢谢你,我走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个人的面前。

何念动作迅速的拉开车门,临上车嘴角扯出一抹甜美的微笑,“拜拜”

“等下”时年突然上前拉住车门,并把手机递给她“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妈不太放心,把你的手机号留一下。”

何念,“……”

司机,“……”

撩妹也要扯上我是不是?!

最后,何念留下手机号码,有些晕乎乎的回到家,大概是被时年吓到了。

到家不到几分钟,时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很淡,最后还说了句,“晚安,学校见。”

明明,据说时学长为人挺严肃的。

可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少女捂着胸口,在**翻来覆去的打滚,蓦然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