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完周媛的婚礼已是下午。

温暖的阳光中夹杂着冷冽的风,何念不禁拢了拢身上的大衣。

站在路边打车,她一手踹在兜里,一手飞快地回消息。

是夏医生,她问何念有时间的话一起出去逛逛。

何念回她,刚刚从一位学姐的婚礼现场出来,好累。

夏医生:那行吧,下个周末一起吧。

何念:好啊。

刚刚把手机放回去,才发现身边站了个人。

“嘿,好久不见。”余欣看她聊完天了,这才打招呼。

“嘿,好巧。”别人这么有礼貌,何念也就笑着打了招呼。

“来参加婚礼?”余欣解释道,“刚才在婚礼现场看到你了。”

何念点头,“新娘是我的学姐。”

“我是新郎的妹妹。”

何念笑了下,没接话。她和余欣不是可以愉快聊天的关系。

拿出手机看,自己预约的车马上到了。

“我那天去看时年了。”余欣突然说。

“哦。”

“你是不是对我有敌意?”余欣看何念一脸平静,皱眉问道。

“没有啊”何念看着她,“我没有理由对你有敌意。”

“好吧”余欣笑笑,“你就不想知道我们之间说了什么?”

“为什么好奇?”何念反问。

余欣,“……”

何念的车来了,她转身告别,“不好意思啊,我预约的车来了,先走了。”

余欣忽然拉住何念的胳臂,“他不喜欢我,他只喜欢你,你是不是很得意?”

何念愣了几秒,“我没有得意,再见,我要走了。”

最终还是上了车,她想起余欣刚才说的话有些好笑,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得意时年走了这么多年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喜欢自己,亦或者是他拿她做挡箭牌用的习以为常?

她和时年之间从来不是因为别人。

就算没有余欣,他们之间还存在很多问题。

其实这么些年过去,她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执拗,没有刻意在等时年,一直在想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她就嫁了。

一直没有结婚不过是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而已。

去年,高琳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何念从小到大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又因为有着优越的家境和姣好的容貌,这样的女孩子走到哪里都是闪光点。

坐在对面的男子再三确认,“何小姐?”

何念点头,“我是何念,如假包换。”

她的运气不错,和她相亲的人是某游戏公司的总经理,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就目前而言,好像人品也很不错。

男子把点餐单递给何念,“何小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好麻烦你了。”

何念笑的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赵先生喜欢什么?”

赵蕴华把手腕处衬衣上的扣子解开,俊朗的面容上是温和的笑意,“我随意。”

何念也就大大方方的点了两杯咖啡。

赵蕴华是个君子,他不会刻意去打探何念的私事,但也不会尬场,每次总能不经意间挑起另一个有趣的话题,两个人聊得也很尽兴。

“何小姐,我以前也想学医,无奈高考成绩不是很理想。”赵蕴华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何念笑道,“赵先生谦虚了。”

赵蕴华是知道何念的家世,原本想着那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一定很优秀。但是见了何念本人之后,才发现这个女孩子远远要比照片上看上去更棒,虽然不至于一见钟情,但至少他对何念的印象不坏。

赵蕴华说,“何小姐,其实有件事情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念疑惑的看着他,“你说。”

赵蕴华叹了口气,“我有一个谈了六七年的女朋友,半年前分手了……”说到这里,他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其实说这个很不合时宜,但是我觉得我有必要和你交代一下我的事情,因为听阿姨说,你一直是单身。”

何念不说话,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不否认我还对她有一丝感情存在,毕竟我们在一起很久了,但是我想如果我们……”

赵蕴华看着何念咬着唇角,似乎有些为难,“有什么事吗?何小姐。”

“哦,没有。”何念礼貌的笑了下,“刚才说到哪儿了,你继续。”

赵蕴华却不怎么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于是他笑道,“今天有一部好看的电影上映,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何小姐一起看个电影呢?”

“我很想答应,可是今天真的有事。”何念俏皮的眨眨眼睛,“而且我觉得赵先生应该也没有时间。”

“我今天特意腾出时间过来。”

何念扬扬下巴,“呶,那边一个小姐盯着这里很久了,我想她应该就是赵先生那位余情未了的女孩子吧?”

赵蕴华惊讶的转头,“小暖?”

何念站起来,“赵先生,如果有感情的话就把话说开吧,毕竟两情相悦很难得。”

赵蕴华看着何念把钱压在咖啡杯下,心里已经了然,他和她之间已经没了可能。

那次相亲回去,何念没有提赵蕴华女朋友的事,只说自己不太喜欢赵蕴华的工作。

高琳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何念张口欲言,想起一张脸来,痞里痞气,硬气十足,站在很久之前的岁月里伸手:何念。

那是自从他走后,她第八次想他。

可惜,他还是没有回来。

所以她说,“妈,我先不想谈恋爱,明年吧。”

明年,她一定要忘了他。

高琳没有强迫她,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去年说过的话,转眼已是今年。

要是像往常一样她不会想这么多,但是今天参加了周媛的婚礼,她忽然间有些害怕,怕她穿上婚纱的时候,在地毯那头接她的人不是时年,那样,她不会幸福的。

她在执拗的推开时的同时也在害怕他真的离开。

时年,他是她的劫。

何念在小区外面下了车,一个人在风里漫步。

落了一地的秋叶,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碎了一地的秋。

何念喜欢这种厚重感。

不轻浮、不遥远。

时年,她轻喃一句。

他昨天走的时候说今天还会过来。

她抬头看六楼,灯是灭的。

哦,才想起来他没有钥匙。

等进了楼才发现电梯坏了,正在维修。

她打着手机灯光一步一步往上走,到六楼的时候累的气喘吁吁,想着以后应该恢复晨跑了,身体素质太差。

眼角一瞥,墙角立着个人,她差点尖叫起来,幸好那人及时反应过来,“是我。”

何念反应了半天,才问,“你在这儿干什么?”

时年拉开门,门外楼道里的灯光撒进来,他笔挺的身影站在亮光处,一身简单的西装,外面是黑色的大衣,手里拎着那个熟悉的饭盒。

他像是怕吓到她,声音压得很低,“电梯坏了。”

何念垂眸,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以后你先来了就开门进去吧。”

时年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拎着饭盒,这时候腾不出手来接,何念往前走了一步,她低下头,耳边的长发垂下来,精致的五官被昏黄的灯光罩着,她离他很近。

时年低了下头,几乎能闻到好闻的洗发水味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想抱抱她。

何念准确的找到大衣口袋,把钥匙放进去,然后准备出去。

时年忽然一手松了门,发出“砰”的一声,他伸手抱住了何念。

他低头闷闷的喊她的名字,“何念……”

何念抬头,对上那双墨黑的眸子。

她挣扎,“放开我。”

她不敢动的太厉害,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时年一只手也把她抱得死死的,“何念……”

何念越动越觉得委屈,他这是干什么呀,“时年,我没有原谅你……你放开我。”

她的鼻尖酸涩的厉害,“你放开……”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来,湿了他的外衣。

何念的哭声像小猫咪一样,细细的呜咽声,灼伤了他的心。

何念不忍心去打他的伤口,但她恨他,于是踮起脚一口咬住了他的脖颈。

腥甜一下子进入她的嘴唇,时年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甚至很配合的低下身子。

何念用足了力气,她要咬破他的血管,她要让他疼。

比她还疼。

可是,他都不反抗。

她像迷失依旧的野兽,见到了食物,撕咬,想要撕碎他。

她即将在刺激中灭亡。

有个声音拯救了她。

他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