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演示结束。

指导员本意当然不是只让一帮学生在一旁观看,接下来要让教官教学生叠被子。

时年站在桌子后面命令他们,“十七连全体起立……稍息……立正……稍息……蹲下。”

“嗷……”恶魔时教官上线,刚才坐的好好的,干嘛要蹲着,但是没人敢提意见,指导员黑着一张脸盯着他们呢。

“刚才我已经示范过一遍了,都学会了吗?”时年淡淡道。

“没”竟然异口同声,说的理直气壮。

时年挑眉,“很好,周凯起立,出列。”

周凯一脸苦逼,真的想不通时教官怎么老是喜欢盯着自己。

“时教官,我刚才坐在后面没看清楚。”他耷拉着脑袋,在心里吐槽不满,刚才一帮女生堵在前面看时教官叠被子,还一个劲儿的说好帅啊、好Man哦,自己哪有机会近距离观看呐。

“没关系”时年拍拍他的肩膀,“你站在这里,我会再演示一遍,这次你可以认真看。”

周凯,“……谢谢时教官”

您对我可真好。

“都能看的到吗?”时年问其他人,“看不到的可以过来到前面来。”

“能”

傻子才会上去呢。

时年笑笑,低头开始讲述叠被子过程,“首先,我们要把被子摊开……”

朦胧的暮色渐渐降下来,操场旁边的灯自动亮起来。

时年一边说一边示范,不疾不徐,任何一道工序都不模糊,最后成功叠出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大家激动的鼓掌,有好些人蠢蠢欲动,准备也上去试试。

时年组织他们一个一个来,一点也没有不耐烦,认认真真的回答他们的问题。

何念站在他旁边问,“教官,你用了多长时间练成这样的?”

有些好奇。

时年从她一开始站到身边的时候就知道,这会儿听提问,心里不由笑了笑,她的问题总是这么的……嗯……抓不住重点。

“大概有一个月,我每天翻来覆去的练。”

刚刚进部队的第一天,杨浩帮他叠好了,吓得他不敢上床,因为第二天要集合他怕自己时间来不及,气得杨浩骂他,“滚,我不和你挤一个床。”

第二天开始,他一有时间就练,真的像着了魔一样。其实他太过于执拗,总想把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好,这一点,他和何念很像。

天色完全黑了的时候,大家围成小圈唱军歌。

明明暗暗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散落到每个人的脸上,笑靥如花,这是最好的时光。

没有人记得白天如何的炎热,也没有人记得谁在转身时不小心踩了自己的鞋,只记得今晚的月亮好圆,我们在一起唱歌。

唱着唱着大家兴致越来越高,有人点名要何念表演节目,何念不好意思拒绝,站起来的时候拉着孙宁姗肖艳、老大一起,四个人即兴来了个歌曲串烧。

何念唱的是一首好听的英文歌,四周很安静,她站在中央对着时年笑。

她的双眸异常明亮,衬着月光,俊俏的脸上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时年想起她高中时站在国旗下演讲时,也是这个样子,穿着校服的她眸子里全是笑意,如今,他的姑娘多了一丝英气。

甘蔗,最终都会长高吧。

时年跟着拍子也轻声哼起来。

这首歌是他们以前一起听过的Sugarcance(甘蔗)

Baby ballerina’s hiding somewhere in the corner,

(跳芭蕾舞的娃娃正藏在某个角落里)

Where the shadow wraps around her and our torches cannot find her.

(阴影笼罩着她,我们举着火把却找不到她。)

She will stay there’til the morning。

(她将一直呆在那儿到明天)

You’d better run,run fast sugar cane.

(你快些长,甘蔗)

有些悲伤的韵律,伴着低回轻柔的嗓音,月光下的姑娘渐渐湿了眼眶。

你看,时年,连我们一起听过的歌都是悲伤的。

我们的过去,在你的眼里是否也是这样,注定是悲伤的结局?

何念唱完歌,迎来了热烈的掌声。

她有些害羞的捂着脸坐下来,刚才唱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的唱完了一整首歌。

孙宁姗感叹何念的喉咙真是唱歌的料。

何念想,其实她不知道,有一个人他唱歌很好听,只是再也没有机会听。

再以后,何念很久不想唱歌,今晚耗尽了所有的耐心,有关于他,有关于她,有关于他们,过去的,将来的,所有的。

你快些长,甘蔗。

何念呢喃一句。

孙宁姗靠在何念的身上,两个人望着天空发呆。

“蛮伤感的,有故事?”

何念抬头感到有丝丝凉风从脸颊拂过,“我说随便唱的你信吗?”

孙宁姗促狭的笑,“信啊。”

“其实就是想唱而已。”

“那就唱给他听,让他知道啊。”孙宁姗眨眨眼睛,推了何念一把,不轻不重,何念重心不稳向后栽去。

狠狠的撞到了一个人的脊背,硬邦邦的,她的帽子都歪了。

她看到孙宁姗捂着嘴一脸坏笑。

嗯?

好疼啊。

她急忙起身,然后转头准备道歉,没料到被撞的那个人也转身。

两个人都愣住了。

何念的目光闪动了下,看着那抹清冷的视线,咽了咽口水,“我……”

时年伸手替她戴正了帽子,一本正经道,“注意仪容仪表。”

何念看着他的动作莫名觉得温暖,“时教官,我要请假。”

“干什么去?”

“去学生会。”

时年挑眉,如果猜的不错这会儿已经八点多了吧。

“这么晚?”

“嗯,太晚了,所以……”

“所以?”

何念稍微靠近他,“你陪我我去好不好?”

时年皱眉,没吭声,默默转过身。

何念也没真想让他陪着她去,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看他就这么转过身,心里有些不爽。

她鼓鼓腮帮子,嗯,很生气。

你起码说句话呀。

攥着拳头往后使劲一用力,然后头也不回的起身。

时年被她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拳头,闷哼一声却没回头,揉着腰部,勾着唇低笑起来。

何念走到半路遇到肖宇阳,他正好也要去学生会,两个人就一同去了。

“学长,谢谢你啊”何念真心道,要不是肖宇阳她不会知道面试主持人的事。

肖宇阳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谢什么,你本来就很不错,那天面试的时候我也在,你很自信,台风很棒。”

何念听了他的话不好意思起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还应付的过来吗?”

“还行吧”何念笑笑,“学长,大二是不是特别忙?”

肖宇阳,“怎么这么问?”

“你这两天都没有来操场”何念抬头。

肖宇阳低头看到何念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心里明明知道她只是礼貌的问了一句而已,但是他很乐意把这句话当做她也许是在乎他的,“我这两天在准备迎新晚会的事情,明天就去。”

“哦”

两个人应着月色一起走着,没再说话,不知道怎么就感觉有一点点尴尬。何念不知道怎么主动找话题,很奇怪,只要她和时年在一起,哪怕他们两年没见,她心里也没有多别扭。

或许,她只是习惯了时年而已吧。

她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女生公寓在哪里,正好就看到了一位高大帅气的学长路过。

看到她一脸迷惑的样子,主动笑着问她是不是新生?

其实大一新生和大二大三的学生有很大的差别,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眼中有对大学的懵懂,有对新环境的好奇,甚至有一丝羞涩。

没想到他竟然是自己的带班学长,肖宇阳笑着问她是不是没加班级建的QQ群。

何念不好意思的点头。

肖宇阳很热情的把她带到公寓还领她进去,帮她搬东西,累的满头大汗。

他人很好,只要稍微和他有接触的人都会喜欢他的。

到了办公楼下,肖宇阳突然喊住何念。

“你……”他又有些犹豫起来。

何念问,“学长,你有事吗?”

肖宇阳蹙眉,“你……和时教官?”

何念以为肖宇阳和老大她们一样认为自己和时年不和,下意识就解释,“我和他以前是一个学校的,高中认识,他看起来比较凶,但是人其实很好的。”

以前?认识?

肖宇阳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以前竟然就认识。而且看何念的表情,她们的关系以前应该就不仅仅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学长,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没什么,”肖宇阳自嘲一笑,“只是好奇,快进去吧。”

何念奇怪的问,“学长,你不进去吗?”

刚才他说要去学生会呀。

肖宇阳微微一顿,“我突然想起有个文件落在寝室了,过去取一下。”

“哦”何念点头,“那你快去吧”

肖宇阳点点头,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何念耸耸肩,也没多想什么,走进了办公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