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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断理还乱,正当扰人秋思时。即便当时父亲不提扰人心烦的周聿栀,田翘雅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虽然,与冉晟的关系早已公开化,但两人感情发展的程度,翘雅本人也说不清楚。冉晟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的时候,她有许多心里话要对他说,一旦重逢,她又没话说了。她能感受到冉晟爱她至深,至于自己是否爱他或爱他几何,她是一片茫然。在单位,她忙碌之余面对的是游青苔和小蔡等人。小蔡比她小,田姐长田科短的,不是她交心的对象;游青苔,一张到处喷粪的臭嘴和满脑子的**欲思想,更不是可以真心交流的人;能够真切交流的只有处长翟中华。她不忍心打搅整天忙忙碌碌的翟中华,便想到了久未谋面的死党。
“你知足吧!男朋友出身官宦之家,相貌英俊又有事业,打着灯笼都难找哦。不满意让给我得了。”死党说。
“你以为是商品啊,男朋友可以转让?”田翘雅瞪着大眼睛回道。
“嘻嘻,说明你心里还有他。”死党开心地乐着。
“惦记他,却不知道是不是爱他。”田翘雅迷茫地说道。
“你看多了张爱玲小说了,中毒太深,小资情调太浓。嗯,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我是实用主义者。”死党说道,“只要对方有人品有钞票,少点浪漫我也无所谓。生活中,鱼与熊掌本来就不可兼得嘛。”
“世界最远的距离,莫过于两人近在咫尺,却不知对方在爱着她。最远的距离也莫过于尚不知爱人并不爱他。”入神地听着《这个世界太遥远》,田翘雅喃喃自语。
“什么远呀近啊的?哎,这曲子旋律不错哦。”死党径自喝着酒,听着浪漫音乐,说道。
虽然与死党关系很铁,田翘雅仍是没有说出夹在她和冉晟中间的海娜。女人天生就是一个醋坛子。海娜是一个未婚女子,一个千娇百媚的职场高手,对风度翩翩的冉晟究竟有没有想法,谁也不敢确认。出了酒吧,夜还不是很深,她独自去了冉晟的住所。
环顾熟悉的居所,丢下挎包,田翘雅走进了卧室,坐在床头,拿起了台灯下的相框,端详自己的玉照,想起了冉晟,于是,拨通了冉晟的手机。
“翘雅,我正在西北呢,过几日才能回来。”
“我在你家。”
“翘雅,我知道我欠你很多很多,但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加倍补偿你的!”
“钞票够花就行了,追逐财富这么辛苦有意义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是凡人,为名利所累,请你谅解!”
“照顾好自己啊!”生意场如官场,既要取得眼前利益,还得着眼未来继续奋斗。
挂掉电话,田翘雅信手打开Trip-hop音乐,静静欣赏,陶醉之中,背下隐约有异物,翻身掀开床单,一件女性**赫然入目。像被蝎子蜇了一下,田翘雅翻滚下床望着丁字裤发呆。
她从没有遗留一件**在冉晟房间,也没有买过一件性感内衣。显然,这件极具挑逗性的**另有主人。她红颜大怒,欲讨伐男友。
然而,她放下了电话,轻啜,呜咽。
虽然,她一直对身处交际场内的冉晟心怀戒备,却丝毫不怀疑冉晟的痴情。她认为他是秉承其父冉寒春优秀品质的儒雅商人。然而,眼前的事实无情地证明了风流倜傥的冉晟背叛了她。诱其背叛者必是**秘书海娜无疑。
她停止了啜泣,像躲瘟神一样不自觉地偷看一眼丁字裤,呕心阵阵,冲到卫生间反复冲洗接触海娜**的双手。
“姐姐回来啦!”田翘雅神情忧伤地回到家,保姆小香欢快地上前迎接,发觉情形不对,回头向余桂花求援。
“和冉晟吵架啦?”余桂花敏感地从沙发里爬起来,上前问道。
“没!”田翘雅一头扎进了卫生间。
“估计和冉晟有关。”回到家,听了余桂花的汇报,田望鹿拨通了冉晟电话,疑疑惑惑地问,“小晟,你欺负翘雅了啊?”
“没啊!田伯伯。”冉晟回答。
“那你问问翘雅吧,回头告诉我。”田望鹿挂了电话,回头对余桂花说,“小晟在外地呢,翘雅这丫头和谁怄气呢?”
“我心疼死了,翘雅可是我的宝贝啊。”余桂花焦虑地望着卫生间说道。
“阿姨,姐姐有电话。”客厅里忽然传来恩雅的《If I could be where you are》的旋律,小香指着挎包说道。
“等你姐姐出来,你告诉她。”田望鹿也望了卫生间一眼,说道。
“姐姐,有电话。”翘雅从卫生间出来,小香赶紧说道。
“哦。”田翘雅低声地应着,木木地从包里掏出又在响着乐曲的手机,掐掉电话,说,“爸,妈,我休息了。”
“究竟发生什么了,连男朋友的电话也不接?”目送翘雅的背影,田望鹿与余桂花面面相觑。
翘雅静坐到凌晨,毅然地删除了冉晟的手机号码,蒙头大睡。
第二天,田翘雅捧着一份文件走了神,游青苔说:“小田你想男朋友呢。”“无聊!”她翻了下眼睛。游青苔讨了无趣,赶紧去处理新闻稿。小蔡在一边闷乐着。走过游青苔电脑前,发现游青苔正流着口水欣赏着网袜、丁字裤等图片,田翘雅脸色突变,抢夺了游青苔的鼠标,啪啪,将图点去,嘴里还在说着:“不打理网站尽看庸俗不堪的照片,你无聊不无聊啊!”游青苔茫然地仰脸望着田翘雅,想发作,田翘雅却走出了办公室。
“什么人啊?”游青苔锁起了稀疏的眉头,自语。
“你说田姐啊?”小蔡歪着身子问。
“不是她是谁啊?莫名其妙!”游青苔寻找原来的图,说道。
“你在和女人聊天,她反感着呢。”小蔡自以为是地说道。
“哪儿呀,我就看着一张图,招谁惹谁了?”游青苔翻着白眼说道,心潮起伏。
“哈哈,游科长,欣赏图片你也不看场合。敢上田姐今天心情不好,别惹她就是了。”
“别以为她是副局长的千金我就不敢说她……”
“你别拿田姐的爸爸说事啊。田姐从没摆过大小姐的架子……”
翟中华正敲打着键盘,忽闻一阵香风,便抬起眼睛问:“小田,你有事吗?”
田翘雅无言地坐在对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翟中华。
翟中华与田翘雅四目相对,又避让了她火热的大眼睛,问道:“小田,有话说?”
“翟处长,你能不能说说,你当初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田翘雅问道。
“啊。”翟中华下意识地去摸眼镜,说,“我从农村出来,专找城市户口的,确切地说是找老婆,比不得你们还能享受恋爱的滋润。不过,我们所经历的比你爸爸那个年代要进步得多啦。”
“那就是说,你没有品味到恋爱的幸福就结婚了?”田翘雅再问。
“牵手轧马路就是恋爱的全部时光。”翟中华晦涩地一笑,说,“那个时候,谁看得起劳改队的警察?有女人愿意嫁给我,我就满足喽!”
“你幸福吗?”田翘雅又问。
“幸福?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了。一个农村娃找到一个吃国家粮的工人就是最大的幸福。”翟中华想凑近打量田翘雅,又被火辣辣的眼光逼了回来,问,“你今天有心事?难道你和小冉……”
“你别猜我和冉晟,我随便问问。”田翘雅抿嘴一笑,“你有遗憾吗?你的婚姻。”
“遗憾……”翟中华沉吟着,心里的阴影被悠悠地牵出。
女儿从小到大农云红没让他多操心,她是个称职的母亲。对他读书和爬格子从不干预,操持着家务,还想出金点子搞起了第二职业创收,她算得上是一个贤惠能干的妻子。但他们绝对不算是可以平等交流的知己。由于文化背景的差异,他们谈得最多的是收入和准备做哪方面的支出。自从女儿住校后,打理茶社的农云红经常迟归。翟中华习以为常,偶尔掌握不到太太的行踪,只以为太太有她的交际圈子。忽然有一天,他发现以往很主动的太太好久不热情了,与她装扮得更加鲜艳闷骚明显脱节。他开始怀疑茶社的营业不是她迟归的理由。怀疑归怀疑,他终究没有任何证据怀疑太太的忠诚,但心中的阴影却挥之不去。
“每个人的婚姻都有它的不完美性。”翟中华收拢阴影,去摸鼠标,说道,“我要赶一篇稿子。”
“你是说,每个家庭都有不完整的一面?”田翘雅仍坐在椅子上,问。
“恋爱、婚姻、家庭是一组严肃的话题,也是我们每个人必须面对的。”翟中华低头回答,“你现在处于恋爱季节,谈这些还嫌早,我们有时间再交流吧。”
“下午我出去办事。”向翟中华请了假,田翘雅饭后打车去往冉晟公司。挤进大厦电梯里,冉晟出差在外,田翘雅却不知道自己来公司干什么。
电梯停留在十七楼,一位女性挤进了电梯间,转身之际从林立的人群中发现了埋头沉思的田翘雅,大大方方地问道:“哎!是田翘雅吗?”
“您是……”田翘雅闪着大眼睛,问道。
“海娜。”海娜致以微笑。
“你就是海娜?”田翘雅惶然。
“您找冉总?他出差了。”海娜说。
“我……我不找冉晟,我来办事的。”田翘雅审视将**留在冉晟**的女性。可惜人群遮挡,她无法看清海娜的一身装束,便想象着她今天穿了什么**。如今女子内衣店里性感小裤琳琅满目,在田翘雅眼里看来,这些都是卖春小姐的饰物,与良家妇女无关。
“几楼?”海娜问。
“到了!”电梯一开,田翘雅没看清是几楼,拼命地挤出人群。在与海娜交错的瞬间,海娜**爆满,似乎要撑破上装,着裙,双腿包裹着黑丝,她已经看仔细了。在电梯外站稳了脚跟,回了头,海娜已消失在金属门内了,她立刻摁亮另一电梯的摁钮,逃离了大厦。
2
冉晟出差回来,田翘雅瞅着只有一串数字的手机屏幕,依然选择了拒绝。田望鹿受冉晟委托了解情况。她回答爸爸:“我很忙。”晚上回了家,她被父亲逼进了卧室,说:“爸,我和冉晟的事您别掺和了。”
“你和冉晟究竟发生了什么?”田望鹿脖子上青筋暴突。因为爱女情绪反常,这几天他和老伴儿嘀咕了好几回了。
“没发生什么,我只想清净一段时间。”田翘雅低着头将父亲往外赶。
“你是我女儿,你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退到门外的田望鹿怜爱地望着田翘雅消失在房间里。
田望鹿回头质问冉晟。冉晟委屈地说:“我一直出差,没机会接触翘雅,想不出哪方面惹她生气了。”田望鹿说:“可能是缺乏沟通冷落了翘雅。你当面认个错,女孩子心肠软很容易哄的。”
在办公室里,田翘雅听到游青苔和小蔡在议论着翟中华,便板起了脸。游青苔与小蔡见机不妙,立刻停止了嘀咕。
“田姐,你别以为是老游在说翟处长坏话啊。”等游青苔出去了,小蔡说。
“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田翘雅说。
“田姐,你知道吗?翟处长家庭遭遇不幸。老游没告诉我之前就有传说了。”
“处长家发生什么了?”田翘雅正往网页上输入管理员密码,心里顿了顿,抬起头问道。
“翟处长家后院起火啦。”
“翟太太她……”田翘雅不禁想起日前和翟中华的对话。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也不能乱说,你要问就问老游吧。”小蔡埋头工作,不再言语。
田翘雅一连输错两遍密码没进得了管理员后台,心烦气躁地丢下鼠标,接到电话,便去面见处长。
“你还是派其他人去吧,小蔡挺合适的。”听说是到第一女子监狱采访党委书记周聿栀,田翘雅晃动起脑袋来。
“小蔡是男同志不太方便,这期杂志也够让他忙的了。”翟中华说道。
“那就让采花高手游青苔去采访大美女!”田翘雅将脸转向他处。
“小田,你今天是怎么啦?”翟中华这才发觉田翘雅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便问。
“没什么啊。”田翘雅撅着嘴说,“随便处长派谁去,反正我不去。”
“你坐。”翟中华指着椅子,说道,“我们先聊聊。你和冉晟一定发生什么了,你带着情绪上班我必须要解决的。”
田翘雅被书卷气十足的翟中华逗乐了,说:“翟处长,你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事吧。”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啊?”翟中华茫然地望着田翘雅,陡地黯然,沉默了。
那一夜,睡梦中的农云红一句嘟囔让刚上床的翟中华汗毛倒竖:“亲爱的……”太太在自己的床头呼唤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再木讷的翟中华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哆哆嗦嗦地离了床,审视与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太太。他想叫醒太太,却又胆怯地走开。那一夜他是在客厅熬过的。毕竟没有掌握太太背叛的证据,他决意低调处理婚姻危机。他下班就回家,笨拙地做家务,跑专卖店买化妆品,估计到了打烊时光,他的电话就如约而至,嘘寒问暖。对于丈夫的殷勤,农云红着实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动。然而,与丈夫在**运动时,丈夫蜗牛般的缓慢和软弱无力的表现,她又大失所望。面对兴味索然的太太,他空自惆怅。他想了几宿,竟想到了游青苔。游青苔是熟谙女人心理的“专家”,向游青苔取经,寻找一个避免婚姻危机的办法。他如何向让他皱眉的游青苔开口却成了棘手问题。这个问题比研究监狱理论难上百倍。
“处长,家里事要紧吗?”田翘雅问沉默不语的翟中华。
“家事?你知道我家发生什么了?”果真是世人皆醒,唯我独醉?翟中华不敢想象农云红真的会出轨。
“啊。”田翘雅懊悔刚才的措辞,说,“我……我是瞎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告诉我!我家发生了什么?”翟中华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田翘雅的小手。
她红着脸低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翟中华没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失望地松开手,说:“难道有闲言碎语?”
“处长,人不可能活在别人的议论下的,你别找累。”
“小田,你已经明确告诉我了,我家里出事了。谢谢!”
“我告诉了你什么呀?”田翘雅眨着眼睛问。
“你单纯无瑕,是个好姑娘。但是我提醒你,这个世界太复杂。”翟中华望着窗外,说,“我刚才想说什么来的?哦,你有情绪,能告诉我吗?我帮你解决。”
“处长,你真是一个书呆子。”田翘雅起身就走。
“哎……采访别耽搁了,这是冉局长交代的。”翟中华冲着田翘雅的背影说道。
地球人都知道,只有翟中华不知道。那么对于冉晟和海娜的关系,看来也只有自己一人被蒙在鼓里了。走出处长办公室,田翘雅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既然是冉寒春的布置,翟中华的交代,违拗不过的田翘雅只好去采访周聿栀。刚工作那一阵子,田翘雅见到周聿栀很是恭敬。周聿栀和蔼地说:“小田,你叫周姐吧,听得亲切。”于是,她和周聿栀以姐妹称呼。今天她机械地履行着官场礼数。周聿栀说:“我没什么好采访的,我给你几个管教能手名单,你去采访她们吧。”田翘雅不假思索地说:“冉局长关照的是周政委。”周聿栀愣住了,很快领悟田翘雅不冷不热的原因了,说:“小田你跟着我走一走,你问我答,保证让你完成采访任务。”周聿栀在第一女子监狱走了一圈,又带着田翘雅去了隔壁的凤凰监狱。凤凰监狱的政委微笑着接待了冉寒春未来的儿媳妇。曹鸿磊的小舅子和蔼的眼神里面还隐藏着什么呢?是**邪。田翘雅瞬间就读出了,便对周聿栀说:“我需要的都有了,我该回局里了。”周聿栀说:“你吃完饭再回去吧。”她挤着笑颜说“回去交差”,便坐上周聿栀的专车回监狱局。
回到局里,田翘雅本想埋头整理采访稿子的,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了。
游青苔把需要刊载到网站的信息请翟中华审批后,回头对大家神采飞扬地说:“处长问我今晚有没有空。”
田翘雅梳理了一下刘海,抬起眼睛问:“处长请你吃饭吗?”
游青苔甚是得意,晃动着小腿,说:“那是自然。”
田翘雅又问:“还请我和小蔡吗?”
“不知道。”游青苔撇了撇嘴,回答。
田翘雅托起腮帮子想了想,便和小蔡嘀咕了两句。下班时光将近,翟中华打电话询问田翘雅,她回答说她和小蔡都没空。
“处长只请我一人?”游青苔指着自己炫耀地问大家。
“处长器重你啊。”田翘雅立刻答道。
“是哦,处长太器重游科长,我嫉妒着呢。”小蔡附和。
“切,你们以为我稀罕哪!处长准是有求于我!”游青苔玩世不恭地回答。
“处长求你办事?”小蔡好奇地问道。
“写文章处长还行,办事能力我可不弱啊。”游青苔坦然地回答。
田翘雅咯咯地掩嘴笑毕,神色渐渐黯淡了。晚上到哪里呢?回家吗?没劲!找死党喝酒去!听说有人埋单,死党爽快地答应了。
到哪家酒吧消遣呢?站在酒吧一条街上,死党说到老地方。那是田翘雅和冉晟初次相识的地方,也是日后经常聚会的场所。她心情复杂地尾随死党去找了座位。
刚喝上红酒,入口处一对熟悉的身影撞入田翘雅的视线。她像是被抽了一根筋,咣当一声,手里的餐刀掉到桌子上。死党受到惊吓呛了一口酒,咳嗽着数落着,无意间捉到田翘雅的惶然,扭过身发现了新大陆,失声叫道:“白马王子来了耶。”
出差回来的冉晟联系田翘雅不成,立刻身陷公司事务。海娜特地汇报了与金狐监狱的合作进展,出于酬谢,冉晟便带着海娜来到酒吧。和老板寒暄了几句,冉晟邀请海娜入座,猛然听见一声吆喝:“帅哥,小田在这儿呢!”诧异片刻,冉晟绅士般地留下海娜大步流星地走向田翘雅。
田翘雅抬头望着站在身边的冉晟,礼貌地点了头,又埋头扒拉着碟子。冉晟挨着她坐下,要解释什么,田翘雅淡淡地说:“你不陪你秘书来这儿干吗?”冉晟望着另一头的海娜矛盾了。
就在冉晟犹豫的时候,海娜挎上包不声不响地走了。
田翘雅却从海娜离开的瞬间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哀怨,木木地说:“你的秘书走了,还不去追?”
冉晟听出了味道,赔着笑脸说:“你吃的是哪门子醋啊,我们是工作关系。”
“工作关系?嗯,工作都做到了**了!”田翘雅冲着不明就里的死党嚷道,“傻啦!吃饭!”
死党已经意识到田翘雅与冉晟的感情出现了问题,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翘雅,你别开玩笑啦!”冉晟对侍应生说,“给我一份牛肉煲。”
“我吃饱了,我们走!”田翘雅丢下叉子,擦了嘴,招呼着死党。
“翘雅,今晚我本来要约你的,因公务临时约了海娜……”冉晟向翘雅凑过脸去解释着,不给田翘雅走的机会。
“你跟我说这些有意义吗?我是你什么人呢?”田翘雅推搡着冉晟,喝道,“让开!”
“我有事先走一步,你们聊啊。”见势不妙,死党赶紧开溜了。
“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翘雅,你给我机会解释好吗?”冉晟哀求着。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问你,我到公司找过你,你知道吗?”田翘雅心一软,又坐了下来。
“谢谢!”接过侍应生送来的简餐,冉晟问田翘雅,“什么时候的事啊?我不知道啊!”
“海娜没说么?”田翘雅半信半疑地问道。
“秘书没说你来过啊!”冉晟抄起调羹,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你来找我,她只字不提,她是什么意思啊?”
“别惺惺作态了!”田翘雅问,“你**的女人**是谁的?你们男人都这么风流么?”
“你越说越离谱了!我**哪来的女人**?要有的话那是你遗留的。”冉晟望着快餐失去了胃口。
“你见我穿过丁字裤?你回去好好欣赏你的杰作去吧。”田翘雅已是泪水涟涟。
“丁字裤?谁的?是什么形状的**?”冉晟对她描述的**没有一点概念,拿起餐巾纸给翘雅擦眼睛。
“无聊透顶!”田翘雅推开冉晟,用手掌抹着眼泪。
“越说我越糊涂了。你能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吗?”冉晟搂住了田翘雅。
“你放开!”田翘雅扭动着纤腰,说,“再不放开我喊了!”
冉晟已经明白所谓的“丁字裤”的来龙去脉了,晦涩地缩回手,面带悔意地注视着田翘雅,说:“我坚信我们之间有误会,我不想再解释什么,我只想对你说,我只爱你!”
“男人都会花言巧语。”田翘雅拿起了餐巾纸去擦泪痕。
“你等等!”冉晟迅疾地走开,一分钟时间,又回了头。
爵士音乐戛然而止,一位男歌手站在台上说道:“应冉先生要求,我为他唱一首《此生只爱你》,献给他心爱的女友田翘雅小姐……”
田翘雅心动了,默默地听着歌曲。冉晟欣慰地笑了。
音乐行将结束,一位侍应小姐怀抱鲜花走到冉晟面前,说:“先生,您的花。”
“谢谢!”接过花,冉晟突然单腿跪地,仰望翘雅,深情地说道,“翘雅,此生,我只爱你。若负你,我必遭五雷轰顶!”
“你……”田翘雅深感震惊,观望左右,尴尬之下红云浮现,在众客人的期待中接过鲜花。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关上车门,冉晟兴奋地要吻田翘雅。
“你以为我原谅你了?”田翘雅将鲜花挡在了面前。
“姑奶奶,你怎么说变就变啊!”冉晟望着满眼的鲜花,皱起了眉头。
“我当众接受你的鲜花是不想让你出丑。”田翘雅将花扔到后排座位,竖立了眉头,厉声说道,“你把那一条女人**给我解释清楚了再说。”
“我……”冉晟像是猫抓心,语塞。
“送我回家!”田翘雅想听冉晟解释,哪怕是谎言也好,可冉晟的窘态让她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3
当翟中华站在眼前过问采访稿件的时候,田翘雅还沉浸在回忆里。
昨天晚上,冉晟抓耳挠腮地也没说出所以然,田翘雅就坚持回了家。父亲对刚进门的爱女说道:“翘雅,你该给冉晟机会。”
“爸,我给他什么机会啊。”田翘雅听得没头没脑的,坐在父亲身边,问。
“翘雅啊,男人花心不稀奇,毕竟社会**太多嘛。关键是你有没有信心不让他花心。”田望鹿刚刚与冉晟通过话。
“老爸,你在外边有女人吗?”因为当时只有爸爸在场,田翘雅就大胆地问。
“丫头,你……你说什么呢!”田望鹿被噎得眼睛回避着女儿。
“啊……老爸,你心虚了哦!”田翘雅俏皮地盯了父亲一眼。
“你老爸一大把年纪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风花雪月。说你的事,你别打岔!”俄顷,田望鹿恢复了常态。
回到房间,田翘雅回头对丝毫不放过她的父亲说:“我和冉晟的事您老别搅和了啊,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啊!”
“那条女人**,小晟没给答案,我猜是这么回事。小晟想让你穿而又怕你不情愿,于是就放在那里了,给你造成误会了。”田望鹿站在爱女闺房里说道。
“他可以直接告诉我,也可以陪我去买啊。您的推测不可信!”是不是新买的**,当时田翘雅没留意。
“就算是其他女人的,你就饶他一次嘛。哪个人不会犯错误啊?不就是一条女人小**吗?值得你大动肝火吗?”
“老爸,您不厌其烦地说到那条**,不恶心?我都想吐了。”田翘雅拉开壁橱,红颜不悦,说,“爸,您出去吧,我要找衣服洗澡了!”
女儿下了逐客令,田望鹿灰溜溜地离去。
打量叠放整齐的内衣,田翘雅心想:我的内衣不土啊。虽然没有丁字裤,但每一件都时尚性感,冉晟有必要为了性趣买一条丁字裤送给我吗?一定是其他女人用过的。冉晟来了电话,她虽想听一听回到家发现女性**的冉晟是怎么解释的,但最后依然拒绝了接听。
思绪被翟中华打断,田翘雅说:“我稿子需要两天才能出手。”翟中华说:“必须赶上这期杂志。”
小蔡说:“翟处长已经安排了空当,我也等着田姐你呢。”她无奈地说:“我今晚加班赶出来。”忽然想起翟中华宴请游青苔的那码事,便观察起翟中华,却没有找出异常。等处长走后,她静心等待着游青苔。
游青苔吊着膀子回来,田翘雅热情地问道:“老游呀,昨天处长真的请你吃饭了?”
“啊,你是不相信我呢,还是不相信处长?”游青苔乜斜一下田翘雅,说,“昨天你到第一女子监狱去采访,怎么不带我去啊?”
“我是向处长推荐你的呀,可处长说你不方便又很忙。”
“你到女子监狱,准把周聿栀比下去。”游青苔发表演说总要习惯地掏口袋,然后说,“监狱系统两大美女,一个是周聿栀,另一个就是你田翘雅了。周聿栀是熟透了的红苹果,保质期就那么几天,比不得你。”
“周聿栀是红苹果,那我是青苹果?你给我打住!”田翘雅阳光不在,指着游青苔手里的香烟,说,“警告你,别抽烟!我再警告你,你别拿我和周聿栀比较!”
“我说游科长,田姐问你吃饭的事,你怎么扯到美女不美女的?其实,比周聿栀漂亮的警花多着呢。她是政委,出名罢了。”小蔡说道。
“不烟抽,我的记性就差了,等我想起来告诉你们啊。”游青苔将香烟塞回口袋,回答。
“老游,今天你不老实交代,当心我和小蔡修理你。”田翘雅咬着牙说道。
“要挟我?呵呵!”游青苔冲着田翘雅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你还别说,我有时候还真怕了你。我可以不畏惧权势,但不可以不畏惧小字辈的折腾。”
“是啊,老游你尊老爱幼,一副菩萨心肠。我们对你老游也很尊重。你上班要么上网泡MM,要么到处晃**找人侃大山……”田翘雅歪着脑袋信口说道。
“停,你也给我打住!”游青苔使用了篮球裁判的暂停动作,说,“前半句是赞扬我,后半句是贬损我。有你这么评价人的吗?”
“嘿嘿,游科长,你好像是在坐过山车,是不是啊?”小蔡道。
“比喻很形象很贴切。孺子可教也!”游青苔竖起了大拇指。
“你究竟说不说啊,不说我懒得理你了。”田翘雅飞了一个白眼给游青苔。
“我说!”游青苔停顿了一下,凝视着田翘雅,说,“哎,我总觉得小田你对处长很关心哦!”
“同志之间的关心到了你狗嘴里怎么就变了味呢!”田翘雅拍打着键盘以示抗议。
“刚才你还说对我很尊敬呢,转眼间就骂我了。”游青苔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说,“进入正题。昨晚,处长约请我去了一家特色饭店。你们知道吗?处长请我去的饭店是什么特色吗?”
“什么特色?”小蔡问。
“和我们的处长做人一样,酸。”游青苔是一脸的酸相,说道。
“你那张德行嘴又来了。说你的事,别议论人啊。”田翘雅道。
“我说他酸就是酸。他请我吃饭,半天绕了几圈才切入主题。”游青苔回头找准椅子,沉重地落了屁股,“哎哟我的妈呀,累死我了,喝口水歇歇。”
“主题是什么?”小蔡问。
“笼络女人的技巧。”游青苔咕咚咕咚地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茶,“嘘——真舒服啊!”
“他的婚姻亮起红灯了嘛,请教你这个情场高手就说他酸?就因为他是书生?”田翘雅说道。
“男人嘛,有一说一,婚姻出现问题,想请教就直说呗,何必兜那么大圈子?念在我们同事一场的分上,我把我的多年心得全倒给他了。他听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口水都流了出来。”
“你以为处长像你呢!你尽管叙述别点评。”田翘雅聚精会神地听着,说道。
“我问处长,你是不是婚姻有问题啊?他说没问题,只想为增进夫妻感情做点付出。”游青苔又去摸香烟了,“你们说,事情到了这份上了,还遮遮掩掩的,不是虚伪是什么,不酸吗?”
“那是羞于启齿。老游你敢把你的风流艳史告诉你老婆?”田翘雅道。
“你……这哪儿跟哪儿?我特地分析了这个年龄段女人的心理,教他如何去迎合和满足女人……”游青苔忘形地说着,将香烟叼在了嘴上,又去摸打火机。
“停!你那些经验心得你自己受用吧,我们不想听了。”田翘雅翻开记事本准备整理采访稿件,说,“出去抽烟啊。”
翻出了以往的采访,挪用了部分套话,加了一个晚班,田翘雅将稿件交给了翟中华。翟中华说:“文章干巴巴的。小田你没用心。”田翘雅说:“冤枉我了。”翟中华说:“这也怪我,我知道你本不愿意接受任务的。都是绯闻惹的祸。这稿件我让小蔡润色一下。”田翘雅算是交了差了,轻松地问:“处长,昨天真的请游青苔吃饭了呀?”
“是啊,想请你的,可你没空。”
“有句话我不该问的,但我憋不住了。”
“不该问就不问。”
“我真为你难过!”
“啊……”翟中华抬头看着田翘雅,说道,“我知道你是出于善意,不是猎奇。谢谢!”
“你很优秀,应该很幸福!”田翘雅单手托腮凝眸看着翟中华,说道。
“优秀和幸福都是相对的,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翟中华回避了田翘雅的眼睛,说,“我祝愿你和男友甜蜜美满!”
说到男友,田翘雅下班前接到了冉晟电话。她想听他解释,便勉强接了。他只说他来接她。她说在监狱局不方便。他说老爸从不让他来此地,但为了她他一定要来。她没听到所期待的有关解释,冷冷地说你别来了,来也见不到我。下班铃声响过许久,大楼寂静空**,手机响了又响,她磨蹭了半晌还是没接,慵懒地出了门,撞上翟中华,两人齐步迈出了大楼。
“翘雅。”冉晟怀抱玫瑰疾步闪出。
“你……”田翘雅愣了一愣,径直前行。
“你是冉晟?”翟中华匆匆告辞,追上了田翘雅,问,“小田,你怎么回事?”
“翘雅,你听我解释好吗?”冉晟尴尬地撵上了田翘雅。
“你说吧,给你两分钟时间。”田翘雅凝望着翟中华孑然的身影远去。
“到车里去说。”冉晟拥搡着田翘雅上了车。
“那一条**,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它是我一哥们儿带女友来留宿时落下的,我狠狠骂了他一通。”在鲜花映照下,冉晟面色红彤彤的。
“忽悠我不是?”犹豫间,田翘雅接过玫瑰。
“我爱你。”冉晟趁势亲吻田翘雅。
“别呀,这是在监狱局大门口呢。”田翘雅娇喘之际,猛然惊醒,推开冉晟,梳理着头发。
“对不起,翘雅。我太爱你了!”冉晟博得了红颜一笑,探身从后排座位上拿了一只礼品盒递给田翘雅,然后欣然启动了汽车。
“什么礼物呀?”田翘雅接了盒子,问道。
“打开看,不知道你喜欢不?”冉晟挂着档,头也没回地说。
“呀,梅花表?”田翘雅小心翼翼地抚摩着盒子里的一款精致的女式手表,问,“这得多少钱啊?”
“三万八千八百块。”冉晟满不在乎地回答,偷看田翘雅。
“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接受。”田翘雅说是拒绝,却留恋地看着手表。
“你是我的唯一,只要你喜欢,再贵重的礼物我都会买给你的。戴上吧。” 冉晟已然窥视到了田翘雅的喜爱,嘴上抹了蜜,说道。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田翘雅套上手表,欣赏了又欣赏,然后闭目享受着玫瑰馨香,说道,“你们男人都喜欢用甜言蜜语哄女人?”
“嗨嗨,女人就是泡在蜜罐的小蜜蜂。翘雅,你戴上这只表尊贵得多了啦!”车流滚滚,冉晟目不转睛地说道,“去哪里吃饭呢?”
“我想吃醋!”田翘雅闭着眼回答。
“吃什么?”冉晟回头看了看翘雅,问道。
“你和秘书究竟是什么关系?”田翘雅睁开了眼睛,正色地问。
“我们吃饭你怎么又扯到海娜头上了?”冉晟也严肃起来,问道。
“所以,我想吃醋!”田翘雅将玫瑰花扔到了后座,撅起了嘴巴,“不答应,我就下车。”
“行,就依你!”冉晟不假思索地说道,“江苏镇江香醋闻名遐迩,有家镇江醋馆,听说生意不错呢。”
“你真的以为我拿醋当饭啊?”田翘雅眼见着冉晟改变了车道,说。
“醋是佐料,带你吃江苏镇江特色菜不就是吃醋吗?蘸着镇江香醋吃着肴肉,打你几个嘴巴你都不会丢筷子的。”冉晟可爱地笑着。
闻着满堂的醋香,田翘雅胃口大开,喝了半斤红酒又吞了一碗锅盖面。酒足饭饱刚上了车,她忽然发现了一辆再也熟悉不过的小车,一辆挂着省级机关牌照的监狱局一号车。刚想告诉倒车的冉晟,她又发现了第一女子监狱周聿栀的车,高昂的兴趣一落千丈。
冉晟要将她带往他的住处,她翘着唇说不去。冉晟以为她对那一条丁字裤还耿耿于怀,说到五星级宾馆。她眉毛一挑,说:“去那儿干吗?”他狡黠地一笑:“做一次最高等级宾馆里的上帝。”
“你们男人骨子里都邪**,变着花样想上床。”田翘雅瞟了冉晟一眼,说,“送我回家。”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冉晟偷窥田翘雅一眼,说道,“我对我深爱的女孩子坏点是无可厚非的啦!”
“少打歪点子啊,本小姐今天想回家。”
“翘雅,我想用我的一生拥抱你的幸福,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将田翘雅送到楼下,冉晟深情无限地说。
田翘雅冲动地吊住冉晟的脖子红唇微颤。冉晟紧紧地拥抱着田翘雅,激动地迎接香唇。
“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田翘雅轻吻了一下冉晟的脸颊,返身没入楼洞里。
田翘雅回到家,见小香流光溢彩的,说:“小香,什么事让你兴奋啊?”小香悄悄地告诉翘雅她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