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聿出差的第三天,池又夏和谈舒意双双睡到日上三竿。若不是星星实在憋不住尿了来敲门,她们还能继续昏睡下去。
“舒意我跟你说,你昨晚上说梦话叫了顾少昀的名字。这梦可不兴做啊,要是你旁边睡的是江聿不就尴尬了。”
池又夏跟着谈舒意一起去楼下遛狗,突然想起半夜醒来听到的话,忙说给她听。
谈舒意一声嗤笑,“怎么可能?!你肯定听错了。”
池又夏就知道她不会信,急忙掏出手机播放昨晚录下的证据,“你自己听吧。”
手机里传来几声呓语,能听到人名。
还真是顾少昀!
谈舒意猛然想起刚刚死活想不起来梦中人,“卧槽!原来昨晚梦里和我打架的人是顾少昀,怪不得早上起来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江聿去哪了啊?怎么都三天了还不回来?”
“出国了,人在K国,但是在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江聿打了电话过来。
谈舒意满心欢喜地接听,却在瞬间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渊。
“谈小姐,你快点来安心医院一趟吧!江总中了枪,情况非常不好!”
安心医院?
江聿不是在K国吗?为什么会在安心医院?还中了枪?!
“夏夏,你帮我把星星送回家。江聿中枪进医院了,我现在去医院!”
谈舒意说着,豆大的泪珠已经从眼眶滚落了下来,心像是被几只手撕扯着。
池又夏亦是震惊,“中枪!去去去,你快去!我把星星送回家以后就来!”
谈舒意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手术室外只有裴启和段程二人,她刚想开口,却身子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
“舒意!”
“谈小姐!”
二人及时拉住她。
“江……江……”
谈舒意愤愤地捶了自己心口几下,才能完整说出一句话来,“江聿发生了什么?”
段程愧疚地低下头,眼眶泛红,“江聿知道在翠城要杀你的人是陆晚遥以后,昨晚想要亲自替你报仇,没想到被人暗算了!该死,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批人,个个身手了得。阿聿,伤到了……脑袋。”
“亲自报仇?江聿……”谈舒意哽咽住了,“那批人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是顾家人。”
手术室的灯终于变绿,从里面走出一位看起来资历很深的医生。
他摘下口罩,无声叹了口气,“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他妻子!”
“子弹已经从病人头部取出,但是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接下来的48小时。他有可能醒过来,也有可能挺不过去,还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谈舒意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自己的心,“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还不能,手术还有最后的扫尾工作,等手术完成以后会把他安排到ICU。”
谈舒意深深地看了一眼手术室,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江聿……”
她转身,发了疯一般跑出去。
段程急忙跟上,不忘嘱咐裴启,“你在这守着!我去跟着她!”
谈舒意跑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恰好赶上一辆出租车,一头扎进了里面,直奔顾氏大厦。
先前的前台已经认真了她,看见她来笑意盈盈的,“谈小姐您来了!小顾总正在办公室呢!”
“他在就好。”
谈舒意紧紧攥着手里的东西,指节发冷。
电梯直上顾少昀办公室的楼层,她脚下生风,一秒钟都多等不了。
秘书室的员工们只感觉一道白影掠过,连人都没看清是啥。
谈舒意一把推开顾少昀办公室的门。
顾少昀先是一愣,立刻从位置上走过来迎接她,脸上逐渐浮现惊喜,“舒舒,你来——”
“嘶。”
谈舒意手中的水果刀直直插入他腹中。
顾少昀眼里闪过难以置信,他捂着刀口,不断有血从指缝中渗出。
“你……”
谈舒意冷眼看着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恨意,“你为什么要对江聿下毒手!”
疼意传遍四肢百骸,顾少昀额上已经疼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被捅了一刀,但却还能笑出来,“他死了你就是我的了!舒舒,你还是爱我的,都舍不得往我心脏上来一刀。”
“顾少昀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
谈舒意眼中怒意更甚,直接把刀从他的伤口处拔了出来。
血溅到她身上,顾少昀怎么捂也捂不住。
“来,今天不是江聿死就是我亡,死在你手下,我心甘情愿。”
谈舒意握着滴血的刀颤抖。
顾少昀双手拉着她往自己的心脏靠近,“来啊!你来啊!”
“嘶。”
谈舒意握着刀,往他的心口捅了两厘米。
红血丝布满她的一双眼,“顾少昀,江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跟你同归于尽。”
她再次拔刀,恶狠狠地丢下,转身离开。
出门的时候顾少昀的助理和她擦肩而过,接着就听到一声长长的尖叫,“啊!顾总你怎么了顾总!”
安心医院ICU,谈舒意整个人已经贴在了玻璃上,想要离江聿近一点再近一点。
江家人都来了,就站在她身后,一群人自己都难过得要死却还要分心来照顾她。
常蕙哭得不成样子,“舒意,你别太难过,阿聿肯定能醒过来的。”
谈舒意怔怔地看着病房里脸色惨白的江聿,纵使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撕成了碎片,但她哭不出来,一点也哭不出来。
“妈,躺在那的人是我就好了。”
……
她一直守在病房外,日夜都没合过眼。
直到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将到。
医生特地来告诉他们,“你们进去陪他说说话吧,做好心理准备。”
谈舒意像个提线木偶,被江家人推进了病房。
她下意识逃避,不敢去看江聿苍白的脸,甚至想要开门出去,这里让她窒息得难受。
谈舒意捂着心口坐到床边,当双手碰到他冰冷的手指时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这几十个小时憋住的眼泪,像是开闸放水一般流下。
她用脸紧紧贴着他的手,“死江聿,讨厌鬼。你为什么总会伤害我?总会给我致命的一击?五年前,我以为我找到了幸福,你和盛念在一起,给了我重重的一拳。”
“现在我都要和你结婚了,我又以为我要得到幸福了,你却躺在这里,又给我一拳。我真的承受不了,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没有你,我要怎么办?辰辰和安安怎么办?他们才跟你相认,你怎么能忍心丢下他们不管。”
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突然有了剧烈的起伏。
谈舒意惊喜地擦掉眼泪,“你是不是听到我说话了?你肯定听到了!”
没两秒,仪器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她眼中的光瞬间消失,“你醒过来好不好……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谈舒意没注意到,江聿动了动手指。
她自顾自地说着,想把这几十个小时攒下的话全部说给他听。
“老公,我明明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话到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就说句你没听过的吧。”
“江聿,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