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莱……嫁给我好吗?”男人嘴里溢出一丝低哑的细语。

江莱怔愣了下,望向男人俊逸的脸孔,座位之间只隔着小小的过道。

“好吗?”他又问了一边,声音很轻,却又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显得过分地清晰。

江莱心口像是漏了一拍,怔怔望着他,恍惚间,像是在做梦一般,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扯了下,微微泛着酸疼。

这个场景,她曾幻想过无数次。

悬崖边、沙滩旁、夕阳下、酒店里......

怎么是在车里?

江莱无奈叹了口气,“你这求婚是不是......太潦草了?”

“是吗,好像是有点。”陆云川脊背微微前倾, 手肘撑在双膝上, 抬手轻按了按泛着酸涩的眉心,自嘲地笑笑,“是我太心急了,那......明天,先带你去个地方。”

——

第二天一早,江莱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原本就困得厉害,“嗯嗯啊啊”回应了一通,接完电话直接倒了下去。

几分钟后,又猛地弹了起来,推醒身旁的陆云川,“坏了,坏了,快起来。”

“怎么了?”

“你妈要来。”

“来就来呗,你又不是丑媳妇,还怕见婆婆?”陆云川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再说了,这知道的是我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妈呢,对你比对我这个亲儿子都好。”

陆云川自上了大学就搬出陆家一个人住,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自家母亲大人路过要来看看他啥的。

“这不一样。”看陆云川还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没有一点要下床的意思,江莱气急,“你快回你自己房间去。”

她边说着,边推搡着身旁的男人,“把你这些被子枕头都拿走,快啊!”

看陆云川脸上疑惑的目光,江莱小声开口,“被你妈妈看到我俩睡一张床,这样不行......”

“我俩不睡一张床,她才真的觉得我不行。”

“......”

——

吃过早饭,俞晚秋让司机把自己送到目的地便拎着两个袋子上楼,按了门铃。

门一开,陆云川穿着家居服的身影出现在玄关。

“妈。”

俞晚秋惊讶得忘记进去:“你,你不加班吗今天?”

陆云川一脸平静:“今天星期六。”

“你平时星期六不也加班吗?”

“……”

这话……又好像是没毛病,他以前确实是不分周末节假日,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徐泾都把工作尽量安排压缩到周一至周五,再忙也要空出周末的一天时间。

俞晚秋悠悠走了进去,换了鞋,问:“软软呢?”

提到江莱,陆夫人脸上终于扬起了笑容。

真搞不清谁才是亲生的。

陆云川唇角一抽,“在卧室。”

俞晚秋点点下巴。

江莱在卧室换下了睡衣,换了件大方得体的连衣裙,这才走到客厅。

俞晚秋赶忙把手上的一个袋子递给他:“给你买的衣服,你看看喜不喜欢。”

看这橙色的购物袋,就知道价格不菲,江莱赶紧接过,道了声谢,“我这儿衣服多得很,阿姨不必破费。”

“哪有女孩子衣服嫌多的,我们软软这么漂亮,就应该多买一点。小川,你说是吗?”

陆云川哪儿敢有意见,点了点头,去到厨房沏茶。

“快去试试,看看衣服大小合不合适,买了还是最小码,我记得你穿他们家衣服都是这个码数,也不知道你最近瘦了没有,要是还大就送回去让店里改改。”

俞晚秋絮絮叨叨说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抬头,忽然端详了下江莱的唇角:“你嘴角怎么了,红红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红吗?

想到刚刚......

“我,我可能是上火了。”江莱脸色微红,拿过衣服转身快步进到房间。

脚步声从远处走来,陆云川端着几个杯子和一壶色泽透亮的茉莉花茶过来走到客厅:“这儿只有这个,您将就一下吧。”

俞晚秋抿了口茶,觉得还不错,点了点头说:“江莱是不是不大舒服啊,我看她脸红红的,别是发烧了。”

陆云川:“……我去看看。”

他越过陆夫人进到卧室。

江莱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对着镜子用粉扑盖了盖嘴角的痕迹。

陆云川坏笑着问:“怎么回事呀?还是真有点红。”

他把人揽住,低头亲了口她的嘴角,正好是她用粉遮盖的地方。

男人用着气息声在她耳边说:“怎么弄的,嗯?”

明知故问!这男人真是越来越胆大包天, 还用这种暧昧的语气。

“别问,问就是被狗咬了。”江莱没好气地推开他,给了一记白眼。

刚刚江莱要赶他去房间,陆云川非不肯,拉着她玩闹,两人差点擦枪走火。

江莱:“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我俩都窝在房间里,像什么样子。”

陆云川一脸坦然,“我妈说你脸红红的,让我进来看看你。”

这是实话。

“......你能不能别说话,快出去。”江莱气急道。

陆云川前脚出了房间,江莱又补了补妆,这才走到客厅。

目光聚焦在江莱身上。

“好看。要我说这衣服还靠人来衬,穿在我们软软身上就是比挂在店里更好看。”

俞晚秋开心地说:“这还是生女儿好,可以像打扮洋娃娃一样给她打扮,是吧?”

她看向江莱,却见一旁的陆云川撇了撇嘴,冷冷开口,“那趁您和我爸还年轻,现在努力也不晚。”

俞晚秋抬手就往他头上敲去,“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我是那意思吗?”

陆云川赶紧躲开,落座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腿搭在另一只膝上,一只手垫着后脑勺,“您还是关心好自己吧,我们俩都不劳您操心。”

俞晚秋也懒得去说他什么。

江莱见她的茶杯空了,又沏上茶,斟到公杯中,倒了一杯放她手里。

俞晚秋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纸盒子说:“我上个月出门玩了一圈,在法国佳士得拍了一个红宝石戒指,我记得你有一条差不多的项链,正好配一套。”

陆云川闻言笑了。

想起上个月银行给他打电话,因为巨额资金境外取用,银行有核查的义务。

这张卡一直是他母亲在用,所以他也没留意到底买了什么,确定不是盗刷之后也没多问。

感情是给江莱买东西呢?

江莱打开丝绒首饰盒,看了一眼鸽血红般的宝石戒指,足足有鹌鹑蛋那么大,“好漂亮。阿姨您眼光真好。”

见江莱喜欢,俞晚秋甚是得意:“是吧,我也觉得很惊艳,当晚拍的人可多了。”

陆云川也瞅了一眼,唇角抽了抽,收回目光调侃道:“好看是好看,可是妈,你拿你儿子的钱给我媳妇儿拍东西,这合适吗?”

俞晚秋着杯子,笑说:“有什么不合适的,总归是一家人,还需要算这么清楚?”

江莱在一边暗自笑得很欢,血脉压制,打嘴仗,陆云川在他妈这儿就没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