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排坐着。
天上的云散得差不多了,月光越发明亮,清清楚楚照亮一切。两人的外衣在头顶不远处的树枝上挂着,贴身的内衣被体温烤的半干。
燕暨身上披着亵衣,衣襟大敞,露出胸腹。被淋湿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他曲着一条腿,低头看着地上的泥。他一向爱洁,此时应该很不舒服,可是他又什么也没说,因为没有办法。
燕暨在想应该跟她说什么话。
这实在不是个好时候,前有魔教,后有曾经的正道同盟步步紧逼,十三年来从未有过。但他只顾着想她。
子宁靠得很近,他闻到她身上的潮湿香气,和樱桃的酸涩味道。她刚吃了些野樱桃。
低头看过去,她正看着他,眼神如水,耳朵发红。
他心中蓦然一动,极力压抑下去的念头冲入脑中,他伸手搭在她肩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裳,他感觉到掌下肌肤滑腻的触感。
她身上有些烫。
他俯下身靠近她的脸。他越靠越近,她感觉到他的温度和呼吸。
子宁屏住呼吸,她垂下睫毛,看他的唇。他嘴唇有些干,略微发白,让她想要润泽他。她吞咽一下,脸色发红。
直到燕暨的额头和她的碰在一起,他的鼻尖险些和她相碰,他比较她额头上的温度。
“没有发热。”他松了口气,嘴唇一开一合。
子宁被他的唇蛊惑,吞咽一下,扬起下巴,张口碰上去。
燕暨喘息,本能在她唇中软肉上一勾,想起她嘴角的伤口,他不敢吮吸,退远一点低语:“……樱桃。”
酸涩,清香的汁水在她的唇齿之间,她是这样软。
无形的拉力将她拽向他,子宁仰头追过去,燕暨无法逃脱,他单手捧住她的侧脸,双眼半阖,与她缠绕着共舞。
呼吸变得灼热,越来越热切,燕暨几次舔过她的嘴角,却不敢用力。
他喉结一滚,撤后看她。
子宁脸色发红,眼睛含了迷蒙的欲色,她抓着他敞开的衣襟,依偎在他胸口。
天上的孤月终于落下来,像大得惊人的白玉盘,近在眼前,他落在她怀中。子宁深深呼吸,用侧脸摩擦他的发顶,全身无力。
恍惚中,她听到燕暨窒息般的沙哑着喉咙问她。
看着她的眼睛,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取悦她。
他只能说实话:“无论生死,你属于我。”
他不会放手。
子宁还停在余韵中,漂浮在云端。
现在的她一个字都不懂,但记在心里。她一点点回神,一次次在心中重复他的话。
终于她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她轻声道:“一直属于你。”
两双眼睛对视,都看不出对方说得和自己是不是一个意思。
但抱在一起许久不分开,都生出一点妄想和希冀。
燕暨俯身吻她的脸颊:“……嗯。”她没有选择,他不会给她机会。
他愿用命强求。
海州在极东,即使是乘着奔宵这样的神驹,也足足需要六七天。
半道终于离开崇州周边的势力范围。
燕氏的产业遍布天下,经营者却有些来自本地大族,部分产业关店闭门之后,并没有哪方人愿意不计后果地打上门去。
燕暨终于可以进别院修整一番。
密信传来,燕氏家仆已经化整为零,燕暨传令浅碧等人带着美人图前去海州。
人人想要这魔教宝藏,燕氏干脆找到撒出来,让他们争抢个够。也该让魔教明明白白地露头出面了,否则他们只会在幕后躲藏着用些鬼蜮伎俩。
想到魔教,子宁明明应该担忧,但是看到燕暨有些漫不经心的模样,又觉得没有那么前些日子沉重。
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的脸上,燕暨双眸微阖,似乎昏昏欲睡。
但魔教已经近在眼前,她犹豫一瞬,还是说出口:“主人,若是魔教利用奴做了错事……请杀……”
燕暨眉头一蹙,睁开眼睛。
“子宁。”他打断她的话,“你是我的。”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又直视她的眼睛。
“我的剑,在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