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她不要管。

她自然清楚知道,对于燕暨的事,她不管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他竟然真的就说出来叫她不要管。

像现在一样,他只要动动手指,她就手足无措,神魂颠倒。但她却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得不妥,惹得他这样对她。

在他面前,她是绝对的,无力的弱者。

她不止身体羸弱,甚至连心都比他更软弱。

她开始求饶,想要将他取悦。

他支配她,玩弄她,而她无能为力。

他本人却置身事外……居高临下。

这样可恶。

雨仍在下,子宁神志恍惚,她抬了一下腿,碰到燕暨腰间冰冷沉重的乌鞘剑,凉得一个激灵。

“……主人,主人……”她声声哀叫,喘息扭动着乞怜,几乎顺着柱子滑落跌倒。

“主人……奴错了……以后……”她哽咽了一声,“以后再不了……”

这还是第一次,她软着声音求他。

她说她错了……多想让她再多说些别的,让她改口,让她知道她自己彻彻底底全都错了。

但她这样可怜。燕暨放开了她的手腕,搂住她软下来的腰肢。

她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胸口,脸上带着泪水,双手乖乖得搂在他的腰上,柔软的手指在他腰侧仿佛无意识地摩挲,乌鞘剑沉重,挡了她的手,她便反复推开它,乌鞘剑在他身上轻轻撞了几下。

视剑如己的剑客却并不在意她对剑的无礼撩拨。燕暨把她抱在怀里,一声低叹。

他垂眼,轻轻吻她的额头。

锐器出鞘一声清鸣,燕暨一时错愕,眼神全无防备。

子宁拔出了他腰间的乌鞘剑。

她满脸潮红,身上还在打颤,拿剑的手却稳得很。出鞘的剑锋芒刺骨,她毫不迟疑地离开一点,将乌鞘剑比在他的颈间。

“……子宁?”他并不惊慌,也并不怕,只是想念念她的名字。

或许是不怕她杀了他,亦或许是不怕她杀他。

——便让他死在她剑下。

“主人。”子宁声音里隐约还带着媚意,她把剑比在他的喉间,似乎一个颤抖,就能将他的喉管割破。

她往前送剑,逼他后退,他却一步不退,甚至甘愿被剑锋碰破皮肤,冒出一点殷红的血。

子宁心头一颤,手却更稳,眼里还含着情动水雾,目光却毫不闪烁。她只道:“主人……请您躺下。”

燕暨眼神亮得像燃起了火。

他随着她剑锋的指引后退,一步,两步,慢慢低下身子,向后倾倒。他半躺在地上,长腿伸展,湿漉漉的袍袖沾了地上的尘灰。

被雨幕包围的小亭里空气稀薄灼热,他大口喘息,胸口起伏。

她跪在他身边,唇角被他吸破的伤口渗着血。燕暨胸膛里奔涌滚烫的情绪。

乌鞘剑吹毛断发,一碰便把他的腰带割断,她剥开他散落的衣裳,又用剑锋挑开系带。

锋利的铁器在他身下动来动去,燕暨的本能让他觉得危险,但他只能看到子宁的脸。

燕暨低吟着叫她:“子宁。”

她猛地把剑锋移开,几乎吓出一身冷汗——他竟不顾利器威胁,径自起身想要迎她。

乌鞘剑差一点将他开膛破肚。

这样疯狂的、被她用剑抵住都不愿落下风的人。

……她只是想让他尝尝那种……任人玩弄的无力滋味。

她道:“主人,不要动……”

她用锋利的锐器威胁着他,脸上却带着情欲的渴望,让他疯狂。

燕暨颈上被剑碰破的那点小伤口,凝着一滴朱砂痣一般的血,随着他喉结的滚动和急促的喘息,向下流去,像缠在颈间的一根红线。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子宁握剑的手。

子宁怕极了他不畏死的模样,她凑近他,低声又一次重复警告:“主人……千万不要动。”

被命令不能妄动,他只能发出沙哑的低吟。他要求道:“快一点。”

她却偏偏要慢。

像他刚才那样,置身事外看着她沉沦。

她也要这样。

雨很大,子宁身体里的水却像要流干。

谁都看不上眼,他傲慢,强大。

无所畏惧。

……他是她无法掌控的人。

子宁没有什么妄想,潜意识她知道不可能。

一年里他都没有碰她。

只是魔教来袭的恐惧,给了她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想得到他的身体,想和他寸步不离,哪怕是由她主动。

然而两个人睡一张床,子宁仍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觉得他是最好的人,但他有时冷淡,有时暴烈,难以捉摸。今天他甚至明确地告诉她,叫她不许管他。

谁能管他!

她只不过是……头一回对他多说了一句废话,竟然就这样对她……

她把剑架在他颈上。

他的剑,妄动者死。但她潜意识吃准了他不会杀她。

……若赌错了……死便死罢。

她想让他求饶。

他发现子宁的手在抖,但他的手撑着她,乌鞘剑便稳下来。

销魂蚀骨,又焦躁难熬。

燕暨胸口起伏,不能自已,却觉得子宁有些傻。用他的剑对付他,她没有半点胜算。但如果她想……

只需要对他说一句话。

别这么折磨他,太慢,太久,太煎熬。

燕暨呻吟:“……子宁。”

别这样。

他眼角绯红一片,嘴唇半开,喘息声声嘶哑。他在她身下细微地震颤,却压抑着山岳翻倒的力量。

他的手撑着乌鞘剑,她便放心地按在剑柄上,用力起落。

粘膜摩擦的怪响和水声掺在一起,亭外雨声大作,剑光如水,倒影粼粼。

手腕一转,燕暨从她手中取出乌鞘剑放到一边,拉住她的脖子,把她压到自己的胸口。他手臂收紧,几乎把她勒得窒息。

在喉结下方不远处,只碰破了皮,还没有米粒大,却流了血。

她仰起脸,张口吮那一点凝固的绛色。

他让她这么无力。可是……

子宁道:“……主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喃喃道,“雨这么大……只有我在这里。”

她不配嫁给他。

他就别再想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