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晓蹲下身,指尖下意识蹭了蹭安宝沾着泥的小脸蛋,声音都带着点发颤的惊讶:

“安宝怎么知道呀?姑姑没跟任何人说过呀。”

小家伙歪着脑袋,小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想神仙爷爷的话,肉乎乎的小手还在衣角上蹭了蹭泥。

她突然想起什么,小腰板一挺,一脸认真地拽住白晓晓的袖子,“姑姑,你要和辣个叔叔说哦!让他憋再入你的泥梦啦,不然窝会打得他肥……混……”

说到后面,她卡壳了,圆圆的小脸蛋憋得通红,小手挠了挠沾着泥星子的后脑勺,眼神里满是为难。

神仙爷爷刚才念叨了一长串,什么扰人清梦、吸人阳气……

还有什么……

她记了好一会,小嘴巴怎么就说不明白了呢?

白晓晓看着她这副着急又可爱的的小模样,心里的惊讶渐渐被软意取代,刚想开口安抚两句,就听见面前传来淡淡的声音:

“安宝,过来。”

她抬头一看,原来是嫂嫂沈静仪。

小家伙立刻松开手,朝着沈静仪的方向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喊:“凉亲!”

沈静仪走上前,动作轻柔地抱起她,随手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眼神掠过白晓晓时,却冷得像结了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就抱着安宝进了院子,只留下一道清冷的背影。

白晓晓僵在原地,此刻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泥梦?

还有那个男人……

她甩了甩头,实在想不出头绪,只好朝着阎老夫人的院子方向走去,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躺在**时,夜深得像泼了墨,白晓晓躺在**翻了半天,眼皮子终于沉了下去。

刚入梦乡,熟悉的白雾就漫了上来,暖融融的,裹着股淡淡的松木香——是那个男人。

他就站在不远处,玄色衣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眉眼在雾里透着点模糊的温柔,比上次见面时更清晰些。

白晓晓下意识想躲,脚步却像被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脸上。

“晓晓,”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琴弦轻轻拨动,“我找了你很久。”

白晓晓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发烫,竟忘了抗拒。

他看着她的眼神太认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让她想起安宝说的话,此刻脑子里乱糟糟的,竟有些沉迷在这温柔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心悦你。”男人的声音又近了些,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带着点试探的温度。

这句话像惊雷似的炸在白晓晓耳边,沉迷瞬间被惊醒。

她猛地后退一步,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满是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你别再找我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决。

男人伸到半空的手顿住了,眼里的温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惊讶。

他眉头微蹙,看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神,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为什么?”

白雾似乎晃了晃,他的身影在雾里微微模糊,可那双写满疑惑的眼睛,却牢牢锁住了白晓晓,让她无处可逃。

白晓晓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慌乱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雾里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轻轻晃,也吹醒了那些压在心底的不安。

她连他是谁?来自哪里都不知道!

这样突如其来的“心悦”,太不真实,也太让人心慌。

“没有为什么。”

她咬着唇,声音带着点发颤的硬气,“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别再闯进我的梦里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白晓晓猛地转过身,想往雾浓的地方跑,可脚下像踩了棉花,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身后的气息没有追上来,只有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轻轻飘过来:

“不是一个世界……吗?”

白晓晓不敢回头,只死死闭着眼睛,心里默念着“醒过来、快醒过来”。

雾越来越浓,裹着她的身体,那股勾人的香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她能感觉到,他还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背上,那惊讶过后的眼神,像带着点疼,又带着点不甘,让她心里莫名揪了一下。

可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白晓晓怕自己一回头,那些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会在他温柔的眼神里软下去。

闭着眼默念了不知多少遍,脚下的棉花感终于消失。

白晓晓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前冲,雾水打湿了鬓发,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却顾不上擦。

身后那道沉沉的目光像根无形的线,拽得她心口发紧,可不敢有半分停留。

她怕一回头,就会被那温柔又怅然的眼神困住。

就在快要冲进雾最浓的地方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又带着点恳切的请求:

“晓晓,等等!”

白晓晓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掐进了掌心,硬生生压下了回头的冲动。她跑得更快了,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响,那道声音被雾裹着,渐渐淡了下去。

突然,眼前的白雾猛地散开!

……

她惊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西洋床顶,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的影子。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身上的睡衣都被浸湿了些。

还好……醒了……

白晓晓大口喘着气,抬手按在砰砰直跳的心上,梦里的场景还清晰得像在眼前。男人惊讶的眉眼、怅然的声音,还有最后那声带着恳求的“等等”,都在脑子里盘旋。

她翻了个身,看向窗外的月亮,心里乱糟糟的。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闯进她的梦里?为什么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说什么找了自己很久?

越想越乱,白晓晓干脆坐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

夜风微凉,吹得她清醒了些,可心底的疑惑却像藤蔓似的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猛地想起,之前安宝提及过的阴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