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寺不大,但名气颇盛,香火常年不断。车到了山脚就开不上去了,周边居民把自家前坪空出来做停车场,十块钱可停一上午。

菩萨低眉,金刚不侵,焚香安宁。

敬清她不是信徒,可是她现在却跪在菩萨面前,双手合十,闭眼虔诚。

手心里,是刚才的那枚平安符。她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一生平安。”

她并不信佛,母亲离世之后,她陷入严重的自责和心理压抑,看着人潮涌动,等待着未知的远方,恍惚间忽然明白卑微的人想生存下来,实在太难。只能舍弃一些并不那么重要的东西,比如自尊,比如自我。

在那些黑暗的见不到一丝光亮的时间里,她的伤口疼的神经紧绷,当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走投无路,她在从医院治疗之后跌倒在路上,晒在太阳下,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死,最后一个下山买菜的小和尚路过那里给她递了水,带着她上山,她跟着十几岁的小和尚,山腰的佛寺香火鼎盛,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季,信徒仍然随处可见。

佛祖高高在上地望着匍匐的信徒们,一脸悲悯。

佛祖悲悯你的尊严,可是佛祖救不了你。那些终被救赎乃至涅槃的人,成全他们的,不过是他们自己。

敬清从来都不信命,不信上天,可是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这颗心还能去求谁,如果真的有佛,那请您听听我的声音好不好,保佑他平安好不好。

她从殿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纪延柯站在树荫下,朝她挥手笑。

敬清走过去将平安符塞在他的手心里,“一定要收好。”

他低头看着她,“跟佛祖求了什么?”

“这个说出还灵么?我说早生贵子你信不信。”

纪延柯爽朗大笑,“那还是我努力些吧,”他当然不信她求得是早生贵子,但是看着她眼神复杂,却也不再想深究到底。

“你怎么来了”穿着袍子的年轻人站在他和她的不远处,“你不是不信佛么?以前喊你来,你从来都不理我的,”

纪延柯站在风口自然而然的帮她遮住迎面吹来的冷风,

“以前不来是没什么可求的,现在来是因为有所求,”她站在那里目光灼灼,面目深刻清晰。

“您好,想必您就是纪延柯纪先生了,久仰大名,”

“您好,清清经常提起我么?”

“当然,同学聚会上你可是模范丈夫的形象。”

对视几秒,两人都笑了,

站在一边的敬清看着大学同窗林医生的笑容只觉得恍惚,在他的恋人还活着的时候,他的笑容远远比现在璀璨千倍万倍,

和纪延柯在一起成为恋人之后,偶尔敬清会想到在他的恋人去世之后那样悲伤走不出回忆的林医生,

会想想死亡这件事。

她在医院呆的时间太久,觉得人都会有这个结局,可是从某个时间开始敬清知道自己真的很害怕死亡,害怕现在珍惜的一切会再也无法感受,害怕自己无法再拥抱心爱的人,

爱让人突然有了盔甲,也突然有了软肋。

纪延柯是她不畏惧一切的盔甲,也是她畏惧一切的软肋。

这位失去恋人的林医生说先走的人不是最痛苦的,最难受的是被留下来却无法离开的人。

纪延柯说会一辈子留在她的身边,只要她不放手那么他绝不会先松开手。

一辈子有多长,敬清不知道也不想去考虑,珍惜他们之间的每一天就足够。

有信徒来找林医生,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她从后头,轻轻环上纪延柯的腰,面贴着他的背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软着声儿说:“抱一抱。”

纪延柯显然也受到了触动,“佛门清净之地,还请女施主多注意点,”嘴巴说着,可是身体却很诚实,腰身微颤是在笑,似乎对于敬清难得的主动十分欢喜。

他含着笑意,“这哪叫抱。”然后迅速转身,面对面,直接把人给搂进了怀里。

他比她高一个头,然后下巴正好搁在爱人的头顶,

“学着点,这才叫拥抱。”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属于他的温度,敬清踮起脚尖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

“我想要你,”手慢慢上移到那个敏感又不言而喻的位置,“可以么?”

他一下子就热起来,没说话,就那么侧着脑袋看她,喉咙一滚:“你现在身体行吗?”

意有所指,敬清瞬间明白,抿抿唇这样的小动作便是无言的暗示,“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纪延柯把车开的飞快,两人刚从车上下来,她便直接被他拦腰扛起来,

敬清一时间又惊又喜,“哦,你,会被人看见,”大白天的人来人往实在太惹眼了吧。

她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成功,“乖,别乱动,”纪延柯唇角依旧是微微的笑,步伐迈的飞快,只是轻轻的拍了她的一下臀部,叫她别害羞。

一关上门,他力道很大,一手搂住敬清的腰侧带至面前,一手捧着敬清的脸颊,四目相对,他眼神饱含了太多他的额贴着她的额,鼻尖相触,“清清。”他喃喃着,却不再说下去,

眼神清明却炙热,盯着她然后轻轻抚上她的右脸,是熟悉不过的温度。

然后唇重重吻上她,辗转着,反复品尝着思念已久的滋味。那吻有些急切,近乎撕咬,她觉得口中有股血腥味,又觉得自己的下唇有些轻微疼痛,

她刚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压制住,脊背贴住冰冷的墙面,他紧紧贴住她的小腹,在她耳边一直重复一句话,“我爱你”,或许是他动作有些粗鲁,力度有些大,

敬清疼的下意识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把她拦腰抱起,敬清只觉得天旋地转,而后便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乾西苑主卧的**,

他不再吻她,停下来,趁着未拉紧的窗帘宣泄的夕阳的光看着身下的她,她也安静的看着他,近似沉溺。

她的毛衣下摆已经被推至肩膀处,她对着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睛,脸顿时烧得通红,这样事情不管做了多少次,敬清还是有点觉得害羞,

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出来,看着做梦都想要拥有的人,纪延柯再也忍不住,多少年积攒下来的自制力瞬间崩溃,

她的毛衣已经被他脱下扔在了地毯上。

他俯身重重吻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气势凌人,仿佛要把她彻底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