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的座机电话铃响的时候,敬清正在喝热水。刚结束手术,嗓子干涩的简直要冒火,

接起电话还没开口,那头的人十分礼貌:“请问敬清在科室么?”

她自然是听出来那边的人是谁,立刻说:“是我。”

纪延柯立刻改了口气:“敬清,你真不得了了,连我电话都不接!”

那端似乎是在外面,有风声汽车鸣笛声,一阵冷风迎面,他没忍住打了两声喷嚏,连声音都发着抖。

她赶紧去找放在抽屉里的手机,屏幕已经黑下来,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了,“没电了,没接到你电话,我才从手术室下来,”有些诧异地问:“你在外面?在哪?”

“警察局门口,已经准备报警说你携巨款逃跑了,”他又惊又喜冷得连声音都哆嗦了。

“巨款是什么啊,纪延柯,”她觉得有些乐不可支,笑起来,

“我的心,”

“真土,土味情话真没劲,你不适合,”

“你快下来吧,我在你医院楼下了!”他似乎忍无可忍。

敬清赶紧站起来,一拉开窗,就看见马路对面拿着手机,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一团糟,抱着胳膊冻得直跺脚抽气的纪延柯。

“好……我马上就下楼,你先到车里等着我。”

她满心都想着快点去见纪延柯,有些迫不及待,连步伐都变得格外的轻快许多,结果出电梯的时候被一个年轻的姑娘撞到,那个人手里的一杯咖啡洒满了敬清身上,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只不过低头擦拭的功夫,事情就发生了天大的转变,周围人开始尖叫,

因为一个拿着伸缩刀的男子冲进来,胡乱的挥舞着手里的刀,身上一股很重很刺鼻的酒味,腿上不知道在哪里伤到了,现在还在滴血,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妻子。”在看到敬清的第一眼忽然冲上来,拽住敬清的衣领子,扯起来摔在墙上,

她稳住终于辨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是那个产前大出血被送来医院,结果因为脑部血管破裂死亡的女人的家属,

敬清被那个男人用刀抵在墙角,

医院的病人,陪护的人,里里外外人群堆成了圈。

现场很混乱,医院的保安第一时间赶过来,但显然吃力,一方面,群众太多,秩序失控。一方面,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是病人家属凶悍,手中的刀寒光阵阵,正架在人质敬清的脖颈上。

“那个男人是谁啊?”

“之前那个3床病人家属,这个男人好像精神本来就有点问题,”

言语混乱,小护士在议论,敬清只觉得后背冰凉,

小护士急切,“这个病人家属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之前他的妻子没下来手术台,他执意认为就是主刀的医生的错,可是敬医生的手术流程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的头已经很僵硬,能感觉到刀刃离她的颈动脉毫厘之近。

“你去死吧!”男人歇斯底里,身体乱晃动的同时,刀刃也毫不眨眼的往敬清的脖子里更近了几分。

“是你害死我老婆,是你”

“啊!”人群惊叫,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鲜明的血顺着刀锋往下流,她只觉脖间一痛,豁开的那道口子,有血在渗。

咬唇,再睁眼的时候,突然愣住。

纪延柯冲进来的时候,死死盯着前方,歹徒嘶吼咆哮,被他砍伤的女人脸色苍白,唇色全无,顺着墙壁滑落摔在地面上。

趁着这空隙,警察已经制服了歹徒。

敬清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她伸出手覆住阵阵凉意袭来的脖颈,然后谁第一个眼尖发现了角落里的她,

周围的惊叫声,她听见有人喊,“血,流血了,”

“敬医生,你还好么?”

“来人快点来人”

她的身体不可抑制的往下倒,她忽然觉得很害怕,原来离死亡这么近的时候,原来还有理智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纪延柯在哪里啊?她真的很想念他。

终于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带着薄荷香气,这个角度,他和她正面相对,

她视线模糊,觉得自己说不出来话,他额前的碎发不长不短,轮廓清晰,这个男人极其好看,熟悉的淡淡的好闻的香气让她慢慢镇定下来,

他好像在说些什么,但周围实在太吵了,她实在听不清,只剩下他温暖的手按住自己的脖颈的温度是真实的,

合上眼睛之前,她终于听清了,哦,他说的是,敬清,我不许你有事,不然我不会原谅你,

护士让他赶紧出去,急诊科医生对敬清进行伤口处理,

弹力绷带,止血钳,消毒快点,

他怔怔的站在门口,看着医生、护士忙成一团,还有病**面闭着眼睛,脖颈上满是血的她,

大厅里围观人群悉数散去,躲在角落观看了全程的习卿走出大厅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是的,邹老,她被砍伤了,不知道有没有性命危险。”

敬清脖子上的伤口足足有六厘米,伤口缝合的也很及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待会醒来之后注意后面调理就可以了,

护士说完,守在外面的他听完之后松了一口气,

贺珺炀赶知道敬清下午被人挟持受伤的消息赶来的时候,就看见纪延柯站在走廊里的吸烟区,指间烟气飘起来,明明薄淡,莫名让人觉得浓,迷迷蒙蒙教他连纪延柯的表情都看不清。

只有他眉间微微拧起的结,看的一清二楚。

纪延柯看见来人点点头,抹了一把脸,努力地撑了撑眼皮,有些疲惫不堪。

贺珺炀先去病房看了看敬清,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医生说,脖子出了点血,幸好大血管没有损伤,破伤风针和抗生素都注射过了,等麻醉的劲头过去,就会醒了”

“我当时就在医院外面等着她,”他扔掉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头,“如果我进来找她,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贺珺炀知道他是自责,皱着眉摇摇头,“警察局那边怎么说?那个男人是因为单纯觉得敬清害死了他的妻子才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么?”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有些奇怪的,突然来寻仇,冲着敬清,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还有前几天敬清的车被人追尾的事情,还没调查出来是谁,”

“你心里有猜想?”贺珺炀站在他身边,试探性的问道,

他点头,贺珺炀和他对视的瞬间脸色变得凝重,如果真的是邹家的人,那事情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