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么?珺炀?”徐宁面露担忧,她知道贺佩顷对于贺珺炀的意义绝对不仅只是领养和被领养的关系,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贺珺炀,他穿着黑色的正装,整个人都显得格外肃穆。

初识他,只觉得他太过冷漠,徐宁被拒绝之后想过放弃这样的感情,她虽然欢喜贺珺炀,但是却不愿意因为这样一段没有回应的感情让自己困惑,

也想过他总是冷漠挑剔个性背后的故事,也想过他对人冷漠又疏远肯定有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可是,当徐宁得知事实真相的时候,从未想过当时年仅六岁的他竟然经历过那样的煎熬,也没有想过,当时的他为了活下去放下自尊和骄傲,放弃自我,进入贺家,按照贺家人希望的目标竭尽全力去完成,只为了能活下去。

贺珺炀看着她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来,“我还在生你的气,”

“瞒着你这件事的确是我不对。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有没有把我当做你的爱人,徐宁?如果你相信我一次,就不会选择瞒着我。”

这些犹如一桶冰水把徐宁从头灌到尾,

她呆呆地看着贺珺炀往外走,而一直守在门口的闻可歆则是走到他身边,对他低声说了几句贺珺炀点点头,俯下身来凑近她。

从徐宁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人离得实在太近,几乎就好像在相拥一般。

徐宁此时情绪天翻地覆,十分嫉妒贺珺炀和闻可歆亲近,可之前的事情分明是自己的错,现在想来想去只剩心酸,对着出现的敬清道,“他真的生我的气了。”

敬清拍拍她的小臂,“他舍不得。”

纪延柯离开这的时候,敬清送他到门口,

“走了。”他抿唇告别,

“嗯。再见。”她冲他挥挥手,万语千言全都说不出来。只好先转身往里走,

纪延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几秒后坐上自己的车,看了眼后视镜。直到那一抹纤细身影消失,

徐宁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敬清蹲在那里,捂着自己的脑袋,“怎么了?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继续蹲着,刚刚耳朵忽然又静了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敬清用力按着太阳穴。

又停顿了几秒,才站起来,说没事。

门外响起敲门声,轻扣三声,纪延柯头没抬只是淡淡回应:“请进!”

“纪先生,明天的应酬我已经替你推了,但是习卿习小姐约您晚上见面……”

“不见,”

“但是.....”

“没有但是,”

“我知道了……”门重新被合上。

习卿想到了自己会直接被拒绝,对秘书淡淡的笑笑,没说什么,就下楼了,望了眼靠在一边车边的人,走过去,

“很久不见。”

“先上车,”穿着驼色夹克的男人将烟熄灭。

习卿的眼神空洞,脸色落寞,“他不愿意见我。”

他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也知道习卿对纪延柯有多执念,哪怕纪延柯向来对着她不理不睬。

方向盘一转,他将车停在路边,

习卿怔了下转头望着一边的男人,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弃,你看不出来他的心里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么?”他眼微眯,手在方向盘上轻扣着,

“他只是不知道孩子的事情。”

“习卿,这不是你困住纪延柯的理由。”

“不管是什么,只要他能重新回到我身边,都可以。我们以后不要见面了。”她客气疏远,然后想要打开车门下车,车门却一下子上了锁。

他转头看着她,“我们结婚吧……我不在乎你的过去……”

她摇摇头:“我只想嫁给延柯,谢谢你照顾我那么久,江晟……”

“江晟,我希望……我们还是好朋友,我始终都是把你当作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很重要的朋友……”

他定定看着她,然后勾起唇笑了一下,解锁,她下车,他的车子继续朝前驶去。

天才蒙蒙亮的清晨,敬清刚从墓园下山,就看见许久未见的习卿正站在那,

她穿鹅黄色大衣,显得格外娇柔,习卿先伸出手:“又见面了,敬清。”说完轻轻拍拍身边小男孩的手背,“喊阿姨好。”

“你找我?有什么事?”

“找个地方聊聊吧,我想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

贺珺炀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敬清脸色不好,立刻迎上去,“怎么了,”

站在敬清的身前,一副护着身后人的架势。

“没事,你先上车,给我五分钟。”

她静静地看了一眼腕表,对着习卿道,“五分钟,”

“孩子长得很像延柯,个性也很相似,我当初骗所有人说我流产了,其实只是想偷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以后就算和延柯分开也有个念想,这几年我一个人过的不好,因为他才撑下来的,”

敬清漫不经心地听着,视线定在了不远处正在拍皮球的小男孩身上。

“就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她终于回过神,看了习卿一眼,“你想听我说什么?”

“延柯一直都想要一个孩子,”

时间还在,没有阳光,山上雾霭浓重,天是灰色,风声呼呼吹得敬清觉得耳朵又有些疼。

……孩子……习卿和他的孩子…..

真的可笑啊,原来很多事情已经注定自己该出局,

“我已经和他分开了,你不必再来找我……”

“可是他还是想着你,”

“习小姐,他不爱你,是你的问题,你来找我,什么都解决不了。”

“我嫉妒你。嫉妒到发疯,夜里只要想起来都会咬紧后槽牙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他说爱你的样子。”她自嘲地笑了笑:“可是,我不管多难过,也不愿意放弃他,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个合理的理由回来,我想他如果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一定很高兴。”

“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都不能再来干扰我的人生——”她抬起眼看着习卿,“你有你的想法,我不会多说也不会多问,但是你一而在再而三来找我,我就要问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说过看见你就倒胃口的话还记得么,”

习卿忽而一怔,“我只是希望你离开,离开南川,离开他的视线。”

敬清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贺珺炀看她脸色不好,便一路安静地开着车,什么话也没问。

敬清一直看着窗外,缓缓按下车窗,冷风迎面整个人下意识的抱着双臂蜷了蜷。